聽琴壯著膽子,湊上前去,“公主,雲氏也是個可用之人。您想想,以往沒有您在宮裏,她也算是宮裏最受恩寵之人。”

看到鏡華公主麵色不虞,她連忙改了口,“當然了,公主您是誰呀。您給誰臉麵,誰就能得寵。恩寵也不過在您的一念之間。”

鏡華掩麵嗤笑,“那些妃嬪不過都是玩物,哪裏比得上皇族血脈。”

她掃了眼地上跪著的海棠,沉聲道,“回去告訴雲氏,本宮應了,退下!”

“是。”海棠剛剛退出內殿,懷裏就被塞進了一隻冰冷的瓷瓶。

她連忙抬頭看去,就見聽琴站在眼前,“聽琴姑娘這是?”

就見聽琴朝她招了招手。

她按捺不住,連忙將耳朵貼了上去。

許久她才一臉驚愕地退後,緊緊攥住了手中瓷瓶,“姑娘放心,我會好好勸解娘娘的。”

聽琴緩緩頷首,倨傲地微抬起下巴,“公主要我告訴你,此事要盡快辦成。若是辦得好,雲氏大抵很快便能複位了。”

海棠聽那女人威逼利誘了好些話,這才渾渾噩噩地回到了煙霞殿中。

進去就瞧見臉色恢複了紅潤的雲氏,正靠在榻邊發呆。

她連忙靠了上前將方才聽到的那些話,悉數告知雲氏,“娘娘,這便是公主給的藥。”

雲氏接過冰冷的瓷瓶,隻覺得寒冷刺骨,“本宮現在不能靠近皇上,就需得讓人幫本宮將東西送到皇上麵前去了。”

她睨了眼身側之人,溫聲說,“去為本宮尋些香料,絲線來,本宮要為皇上做個香囊。”

香囊?

可料子什麽的,寢宮裏不是有嗎。

為何娘娘還要去尋鏡華公主呢?

她連忙深吸了口氣,躬身應了句,“公主說了,若是缺什麽都可尋她,那奴婢這就去討些來。”

雲氏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去吧。”

三日後,鏡華拿到了一個金龍戲珠圖樣的香囊,“這便是你家娘娘送過來的東西?”

她仔細端看了一番。

這香囊的樣式確實別致,莫說這繡工,便是上麵的絡子也是極為精致的。

不過這麽一個小小的香囊有什麽用?

似乎是看出了鏡華的不以為然,海棠連忙道。

“娘娘拿到了公主給的藥物,便將其浸入了繡製香囊的絲線中,屆時公主再勸著皇上服用些大熱之物,便能叫皇上熱毒攻心。”

鏡華驚得扔開了手中香囊,卻不怒反笑,“好,好得很!”

海棠小心翼翼地瞥了鏡華一眼,心頭驚疑不定。

鏡華公主究竟是在高興,還是在生氣?

就在她惶恐不安之際,忽然聽到上首位傳來話。

“本宮已經讓守在你家娘娘宮門前的人撤了,以後她進出也方便些。”

鏡華公主沒有生氣!

海棠連忙笑著叩首,“多謝公主,這是您讓人撤了,皇上那裏會不會不高興?”

鏡華斂了笑意,麵色陰沉,“本宮乃是鏡華公主,誰敢去皇兄麵前告本宮不成,滾!”

海棠嚇得跌跌撞撞退了出去,還未等她緩過氣來。

就見鏡華公主派人去了映竹居的方向。

她皺了皺眉,急忙轉身走向煙霞殿。

恐怕公主拿到東西,為何會派人去找周嬪?

此事還得早些告知娘娘才是!

養心殿中,李公公聽到殿外的喧鬧聲,連忙看了眼專心批閱奏折的楚衡,心頭一鬆。

他剛要移步,就聽到龍椅上那人慍怒道,“何人敢在養心殿前喧鬧!”

李公公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跪了下去,“皇上恕罪,奴才這就去瞧瞧。”

話音剛落,他就聽到一道高傲的女子聲音穿透而來。

“皇兄,這禁軍也太無禮了些,連本宮都敢攔著!”

李公公偷偷掃了眼楚衡。

隻見他麵色如常,但烏沉沉的眸光中盡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頓時心頭一震。

這鏡華公主居然敢如此囂張,擅闖進了養心殿。

皇上不生氣才怪!

“嗬!”楚衡一聲輕笑。

令還在喋喋不休叱罵禁軍的鏡華徹底噤了聲。

她勉強笑了笑說,“皇兄恕罪,臣妹隻是聽聞您未用午膳,擔心您的身子,情急之下才闖了進來。”

她打量了楚衡一眼,越發恭敬,“剛好臣妹與周嬪娘娘撞上了便一同來了,皇兄不會責怪我們吧?”

楚衡睫毛輕顫,眸光淡漠疏離。

直看得鏡華戰栗不止,良久才收回目光,緩緩頷首,“既然是皇妹好意,準了。”

李公公接收到楚衡眼神,俯首沉聲道,“奴才這就去叫人安排午膳。”

周嬪連忙抬手攔下,衝著楚衡甜甜笑了開,“皇上,臣妾與公主特意帶了您愛用的吃食來,就不必再讓禦膳房的人做了。”

楚衡掃了眼兩人身後宮人提著的食盒,淡漠牽唇,“那就布膳吧。”

坐在桌邊,鏡華將香囊呈送給楚衡,“皇兄,這是雲氏托皇妹給您的香囊。皇妹想到,雖說她犯了錯,但如今已經有了悔改之意,何況這一針一線皆是她的心血,皇兄定然不會拒絕吧。”

楚衡深深看了她一眼,抬起修長的手指接了過過來,“既然是她親手縫製,朕豈會故意她的心意?”

見楚衡將香囊佩戴在腰上,鏡華心滿意足地喟歎一句,“皇兄不妨用下這道菜。”

說罷,她冷眸掃了眼周盈兒。

周嬪這才不甘不願地說了句,“是啊,皇上您用用這道菜,這可是臣妾特意為您做的。”

原本今日鏡華公主尋她。

說為皇上送來午膳。

她還當鏡華公主是想著提攜她。

誰知道,鏡華公主居然為那雲氏求情。

真是騙得她好慘!

“你們放本宮進去!”

一聲低喝響起,身著淡綠色宮裝的身影衝了進來,直撲到楚衡腳邊,“皇上,臣妾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告。”

楚衡低頭看了看跪在自己腳邊的雲氏,“放肆,你被禁足在煙霞殿,竟敢私闖寢宮!”

“不,皇上,臣妾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告!”

麵對雲氏的出現,鏡華兩人當即變了臉色。

這個毒婦,此刻不應該在寢宮中嗎?

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楚衡麵無表情,淡淡掃了她一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