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兒走進煙霞殿,眸光中的嫌棄一閃而逝。

這才多久,原本富麗堂皇的煙霞殿就成了這個模樣了?

她擰眉看向坐在窗下為玉佩打絡子的雲氏,疾步走了上去,“雲氏,你還真是好興致。”

雲氏聞言手下動作微頓,抬頭看向她,“錦妃怎麽來了,這裏自然是比不上你的留蘭軒。”

李錦兒忽然扯開唇角,柔柔一笑,“瞧姐姐說的這話,當初煙霞殿的布置可是最好的。隻是因為那鏡華公主,將姐姐困在了這裏,煙霞殿就越發冷寂了。”

雲氏放下玉佩,蹙眉道,“我現在是雲氏,可當不起堂堂錦妃娘娘一句姐姐的稱呼。”

“又跟妹妹見外了。”李錦兒很是親近地坐在了雲氏麵前,放緩了聲音,“本宮啊,早就想來看看姐姐。”

她震怒之下拍案道,“本宮是真的沒有想到,姐姐的身世居然這般淒苦。”

她頓了頓,又緩緩吐出一句話,“那鏡華公主不但害了雲氏一族,還害得姐姐被困在了這宮中。”

李錦兒緩緩靠近雲氏,紅唇輕啟,“若本宮是姐姐,就會趁著現在她無權無勢的時候殺了她。”

雲氏雙眸微眯,打量起了麵前之人。

良久,她才捂臉冷笑,“你想讓我除掉鏡華公主,為何?”

李錦兒微微一怔,沉聲道,“怎麽能是本宮想要姐姐除掉她呢,可是她害死了雲氏一族的人。”

她緩緩貼近雲氏耳邊,“她現在被囚禁,是最好動手的時候。你若是現在不動手殺了她,等她緩過勁來,你猜她會不會放過你?”

雲氏挑眉冷冷看向她,抬手指向門口,“雲氏有罪之人,就不留錦妃娘娘了。”

“你!”李錦兒的貼身宮女著急怒吼。

卻被李錦兒抬手攔下。

她緩緩扯開唇角笑了笑,“那便不打擾姐姐了。”

李錦兒帶著宮人行至煙霞殿外,見到守衛,當即掃了身旁宮人一眼。

見那宮人將賞銀給了他們,才笑著說,“更深露重,尤其是在這樣的天氣偶爾犯犯懶也不算什麽。”

守衛們都是人精似的人物,連忙笑得點頭哈腰,“娘娘說的是,說的是。”

李錦兒緩緩頷首,走出了煙霞殿,對著身邊宮女吩咐,“過會兒來瞧瞧,這些人若是還在,將他們調離。順便在鏡華寢宮外的守衛那裏做些手腳,放雲氏進去。”

宮女疑惑道,“娘娘,你覺得雲氏真的會冒著殺頭之罪去刺殺鏡華公主嗎?”

李錦兒白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這雲氏可是個聰明人,自然會知道審時度勢。

現在不殺鏡華,她的確並無機會了。

煙霞殿,雲氏將玉佩放進懷中,看了看影影綽綽的燭光,眸光一沉,轉身出了內殿。

她看了看後方的寢宮,心頭掠過一絲怪異至極的感覺。

以往就算守衛鬆懈,也不可能讓她這麽順利就出來。

但她確實想看看……

雲氏將心頭疑慮壓了下去,輕手輕腳混進了彩華殿。

她靠在牆壁後,環顧四周。

忽然聽到有人喊了一聲,“誰!”

她連忙閃身進到了其中一間房內。

一進去就看到許多箱子擺放得整整齊齊,列在屋子裏。

這大抵是彩華殿的庫房。

雲氏微微垂眸,聽到外麵的動靜小了下去。

她忙往外走去,卻不知道踩在了什麽機關上。

隻聽到哢嚓一聲,一道密室的門就在她眼前打了開。

雲氏定定看著那道密室的門,蹙眉思慮。

分明是間普通的庫房,為何還有道密室。

會不會跟鏡華公主有關。

也或者跟爹爹有關!

雲氏未曾多想,拿起火折子就走了進去。

火折子的暗暗沉沉映照之下,她隱隱約約看見前方躺了個人。

雲氏嚇了一跳,連忙將密室內的燈點亮,回頭之際,卻被眼前一幕驚在了原地。

隻見密室之中,一個男人躺在榻上,手腳都被鐵鏈扣住。

男人一身錦衣白袍,麵容俊朗。

雲氏喃喃喚道,“父親。”

眼前男人的模樣與她記憶中的父親重合在了一起。

她連忙撲了上去,卻見眼前這人雙目緊閉,麵色也極為不正常。

雲氏連忙將顫抖的手伸向那人脖頸之間,猛然壓低聲音哭了起來,“父親!”

她未曾想到,父親居然已經死了。

虧得那鏡華身邊的宮女,還信誓旦旦說讓她救出鏡華,就可以讓他們父女團聚。

是鏡華!

雲氏陡然瞪大了眼睛,雙眸中似有恨意肆意湧動翻攪。

她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身後密室被打開的聲音。

她連忙吹滅了燭光,躲到了暗處。

剛剛躲進去,她就察覺到密室內亮了起來。

旋即順著光亮看了過去,就見鏡華公主站在了父親長眠之處。

“子謙,我來看你了。”鏡華公主近乎低喃地說著,抬手撫上了麵前之人的臉頰。

雲氏忍不住皺了皺眉。

子謙是她父親的字。

不過鏡華公主居然如此親密地稱呼父親。

鏡華一點點描繪著眼前男人的眉眼,“你為何不應我,睡在這裏是不是不舒服。”

“我們有孩子了,你高興嗎?”鏡華執起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

雲氏差一點驚得喊出了聲。

她緊緊捂著嘴巴,掃了眼鏡華公主的背影。

鏡華公主腹中的孩子居然不是駙馬的。

怪不得,她沒有聲張,卻又暗中安胎。

“我知道,你不會高興!”鏡華突然大喊出聲,扔開男人的手。

她站起身來,指著男人怒目低斥,“自從本宮將你雲氏一族趕盡殺絕,把你囚禁在我身邊。你就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也如同活死人一般。”

她激動地紅了雙眸,居高臨下地看著榻上之人,“你不是無愛無恨,你是在用你的方法懲治我。你漠視我,不理會我。”

“你看我的眼神厭惡至極,甚至是帶著滿腔的恨意,還在我麵前思戀你的亡妻!”

鏡華狠狠拂開精致的擺件,雙手支撐著身體,將自己隱藏進了陰霾中,“你為何要這樣對我,我與你曾經也共許過未來,就因為那個毒婦,你便背叛我!”

她定定看著男人,惱恨發問,“她到底有什麽好,就因為她溫柔小意?”

鏡華癲狂地笑了起來,許久才抹了抹眼角的淚,“子謙你不要怪我,隻有殺了你,你才能永遠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