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昭華不住嘶吼,抬手指向寢殿方向,“若不是皇後娘娘想要害死臣女與母親,臣女斷然不會指使旁人去害她!”

楚衡輕嗤出聲,震怒道,“若是她想要殺了你們,告訴朕一聲便是,也不會髒了她的手。”

“既然你如此孝順,那朕就下旨,將你與你母親幽禁在一起,帶下去!”

“不!”昭華不住搖頭,猛然掙紮起來,“你們放開本縣主,放開!”

她怎麽都掙脫不了宮人們的鉗製,隻能望著越來越遠的未央宮不住嘶喊。

轟隆!

一聲巨響,天邊劃過一道閃電,雨接連不斷而下。

如風趕緊抬頭望門外看去。

就見潑墨一般的烏雲,占據了整個天空,仿佛要傾軋下來。

“方才還是晴天,怎麽一下子就成了這個樣子了?”一旁的宮人低聲呢喃。

李公公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時候說這些,不是讓皇上擔心嗎?

他連忙湊到楚衡跟前,“皇上,您不必擔心,皇後娘娘定然是吉人自有天相的!”

楚衡看了看門外那異常的天色,抿唇不語,一雙寒眸更是冷得嚇人。

他眸光驟然一沉,冷聲道,“去內殿!”

寢殿之中,就在蘇璃咬牙將那些痛吟咽下之際,忽然感覺到腹部之中有什麽被擠了出來。

“哇!”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傳來。

她的孩子出生了!

蘇璃提起來的心還未放腹部中卻又是一陣抽痛。

這是……

她一把拉住身旁穩婆衣擺。

穩婆見情形不對,連忙低頭一看,當即大驚失色道,“娘娘您腹中還有一個孩子。”

“取銀針給本宮!”蘇璃咬牙吐出這句話。

她現在虛弱至極,根本就沒有力氣再生下這孩子。

隻能冒險施針!

醫女沒有過多遲疑,趕緊將銀針遞了出去,“娘娘,銀針!”

蘇璃用顫抖的手施完針,就覺得力氣恢複了不少。

穩婆見狀,連忙走到她麵前說,“皇後娘娘,您跟著奴婢說的用力。奴婢會幫您摁壓腹部,您可千萬不要泄了力!”

蘇璃咬牙點頭。

穩婆用力的推摁,夾雜著一陣陣的刀絞一般的疼,令她汗水直流。

“出來了,生出來了,是個小皇子!”穩婆歡喜地喊出了聲。

楚衡剛剛行至寢殿外,聽到這話臉上的慍怒一掃而光。

“皇上,您看!”

楚衡順著李公公所指看去。

就見天上的烏雲在一瞬間散了開,一道金光自天空落下,浸入了蘇璃生產的房間。

李公公與宮人們皆跪了一地,躬身開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天降異象,皇後娘娘又平安生產,必定是上蒼庇佑!”

楚衡麵色稍緩,邁步走進寢殿。

蘇璃一看見他,連忙笑著說,“皇上,快來看看我們的小公主跟小皇子。”

楚衡眼底露出一抹詫異,挑眉淡笑,“小公主跟小皇子?”

春夏連忙俯首開口,“皇上,皇後娘娘生了對龍鳳胎。”

蘇璃一臉疲憊,窩在楚衡懷裏吩咐宮人,“快抱來給本宮與皇上看看。”

話音剛落,楚衡就接過了宮人遞過來的孩子,將繈褓一角撩了起來。

她看見小公主砸吧砸吧嘴,又睡了過去,忍俊不禁一笑,“這孩子。”

“小公主在這裏,小皇子呢?”蘇璃沉聲問。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寢殿內的宮人突然跪了下去。

蘇璃心頭掠過一絲不安,握住楚衡的手問,“怎麽了,小皇子呢?”

寢殿之中宮人們麵麵相覷,無人回答。

蘇璃越發覺得驚駭,怒問,“小皇子去哪兒了!”

楚衡感覺到了蘇璃的不安,額頭青筋暴起,渾身肅殺之意驟然而起,“怎麽回事?”

醫女連忙將小皇子抱到榻前。

蘇璃伸出顫抖的手,揭開繈褓。

看到的卻是一張雙目緊閉,沒有血色的小臉。

她抬手探上孩子鼻息,陡然一驚,“小皇子為何沒有氣息!”

太醫們膽戰心驚開口,“皇上,皇後娘娘恕罪。小皇子,小皇子身體羸弱,微臣等想盡了辦法都無力回天,現在已經斷了氣。”

“不可能,不可能!”蘇璃如遭雷擊,雙眸失色,撕心裂肺痛哭起來。

她抱著小孩子,眼角淚水不斷湧出。

太醫的話掠過她的耳畔,令她心如刀絞。

這是她十月懷胎,苦苦生下來的孩子。

就在方才,她還能感受到孩子在動。

他怎麽會沒了氣息!

蘇璃雙眸中一黯,痛苦看向楚衡,“夫君,你摸小皇子身體還是溫的,他沒有事!”

楚衡心如刀割,緊緊抱著懷中的妻兒,近乎低喃地喚了一句,“璃兒。”

長樂不忍地別開了雙目,卻在不經意之間看到了小皇子肩膀處一塊烏青色的痕跡。

她蹙眉思慮了片刻,沉聲道,“韶華,可否將小皇子給我看看,我覺得小皇子的狀況好像有些奇怪。”

蘇璃連忙擦了擦眼淚,呆愣愣地看向長樂。

長樂走上前來指著小皇子的肩膀說,“這塊烏青色的東西,不像是胎記反倒像是施蠱之後留下來的痕跡,不過我需要細看。”

長樂是他們之中最了解南疆巫蠱之術的人。

若她覺得異常,隻怕是蠱術!

蘇璃連忙將小皇子抱了過去,用那雙滿是寄翼的眼眸看向她。

長樂扯了扯唇角,鄭重點頭,“放心,我定會盡力的。”

她把上了小皇子脈門,又拿出銀針來刺向那塊烏青色的痕跡,取出幾滴黑紅的血。

“果然是有問題的。”長樂蹙眉開口。

她將血滴到了一把刻滿了奇怪文字的匕首之上。

不消片刻的功夫,那黑紅色的血就消失不見了。

長樂沉著臉說,“這是當初那把施用了血槃秘術的匕首,小皇子的血能被匕首吸收,說明他定然是中了巫蠱之術。”

她指向那塊烏青色的胎記,歎了口氣,“據我所知,小皇子的症狀應當是被人施用了禁錮之術,導致他魂魄離體,被人引走。”

蘇璃關切地看著小皇子,語氣焦急,“可是,自從上一次中蠱之後,我便已然十分注意了,怎麽小皇子還會出事!”

長樂雙眸之中盡是惱意,慍怒道,“此事隻怕與南疆人脫不了幹係,現在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小皇子的魂魄歸處,晚了怕是來不及了。”

蘇璃殷切看向她,“這麽說來,小皇子還有救?”

長樂緩緩點頭,正色開口,“自然,隻要按照我的方法,找到他的魂魄,引到他的身體內,便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