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蘭軒內,李錦兒對準宮人的臉頰就是一巴掌,沉怒發問,“本宮要你去探查消息,你卻告訴本宮,皇上又去了周妃那裏?”

她將雙手緊握成拳,護甲深深嵌入了血肉之中,濺起點點血跡。

皇上為了冷落她,竟真的寵起了周盈兒!

絕不能任由此事朝著她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

“娘娘,您的手。”紅翎瞥見她手上的血跡,當即沉聲一喊。

李錦兒瞥了眼手上的傷痕,咬牙拔下簪子刺了下去。

“娘娘!”紅翎連忙奪下她手中簪子,“您這是做什麽,就算皇上暫時冷落您,那也不代表周妃就能永遠壓在您的頭上了。”

李錦兒冷冷看了她一眼,嘲諷道,“你當真以為,一個周妃就值得本宮傷了自己。”

紅翎頓了頓,“那您這是?”

李錦兒挑眉淡笑,“不這樣,怎麽挽回皇上的心意?”

紅翎微微一怔,頓時眼前一亮。

她連忙俯首沉聲道,“奴婢明白了,還是娘娘高明。”

片刻之後,留蘭軒內就傳來錦妃傷心不已,傷了自己的消息。

楚衡站在留蘭軒外,聽著裏麵哭泣的聲音皺了皺眉,“怎麽回事?”

紅翎雙眸一紅,“皇上,您得為娘娘做主啊。這些日子以來,您不常來留蘭軒。連帶著那些奴才都快要踩到娘娘的頭上去了。”

“娘娘,她心裏苦。這才拿著簪子傷了自己,要不是奴婢看見了,隻怕現在娘娘……”

楚衡麵色陰沉,走進了寢殿。

他一進去,就看見李錦兒身著單衣,低頭痛哭。

聽見腳步聲的瞬間,李錦兒連忙抬起頭來,嬌滴滴喊了聲,“皇上,您來了。”

她站起身來,雙眸含淚,楚楚可憐望著楚衡,“臣妾無顏見您,那日的事情,臣妾不知道該怎麽辯駁。”

她頓了頓,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咬著下唇說:

“瞧瞧,臣妾這是在說什麽呢。此事已經過去了,不管是臣妾還是……周妃的錯。”

“臣妾本是想在寢宮之中好生反省,但一想到那些宮人說您再也不會來留蘭軒的話,臣妾真的是心如刀割。”

李錦兒一把扯住楚衡袖口,淒然開口,“幸好您還記掛著臣妾,嘶!”

她捂住傷口,連聲說,“臣妾沒事,臣妾隻要見到皇上,心裏就歡喜極了。”

楚衡目光淡漠睨了袖口上的素手一眼,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袖口,“既然錦妃知道錯了,那朕便解除你的禁足,從即日但凡是敢嚼舌根的宮人,嚴懲不貸!”

李錦兒心下一喜,急忙下跪。

但她還未跪下就被楚衡扶了起來,頓時笑彎了眉宇,“多謝皇上為臣妾著想。”

一縷香味自楚衡身上傳來,李錦兒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皇上,您身上的香味好生特別。”

楚衡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眸底寒冰散了不少,“這是周妃特意調製的,朕也覺得此香氣味淡雅,倒還不錯。”

李錦兒凝眸看向楚衡那張略顯蒼白的臉,眸光微沉。

旋即扯了扯唇角,溫聲道,“既然是周妃特意調製的香,自然是極好的。”

楚衡笑容一淡,“朕還有政務未處理,你在留蘭軒內好生休息。”

眼見他拂袖離開,李錦兒才緩緩坐回到了榻邊,“紅翎,你覺得皇上身上的香味奇怪嗎?”

紅翎緩緩搖頭,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頭發,“娘娘您也知道奴婢這人向來不懂香料,不過皇上身上的香味雖然好聞,奴婢一聞到,便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

李錦兒聞言緩緩頷首,喃喃道,“奇怪!”

她望向一旁散發著淡淡氣味的香爐,擰眉吩咐,“你派人暗中查一查,周妃究竟用的是什麽香料。”

“娘娘的意思是?”紅翎心中一驚,被心中的猜想驚得急忙搖頭,“不可能吧?”

李錦兒臉一沉,冷聲道,“本宮叫你去查,你去查便是。但凡有任何不妥,差人來報!”

紅翎當即噤了聲,“是。”

乾清殿內,周盈兒看了看,正在批閱奏折的楚衡,將手中香料丟進了香爐之中。

楚衡嗅見那不同的香味,蹙眉抬眸。

沉沉的眸光直落到周盈兒身上,她還未來得及說話。

就見楚衡突然吐了口血,一下子倒了下去。

“皇上!”周盈兒佯裝驚恐,驟然一喝,“快去請太醫來,就說皇上突然昏迷不醒。”

她拉住身旁的翠蛾壓低了聲音說,“馬上叫人將香爐中的香料給清理了,千萬不能讓人查出什麽來。”

翠蛾連忙應了下來。

見左右無人注意,她連忙退了出去。

太醫匆匆趕來,為楚衡診脈之後便躬身道。

“周妃娘娘,皇上的身體虛弱至極,微臣真的是無能為力。”

周妃掐住帕子的手一緊,嘴邊微微勾起弧度,“太醫這是在說笑吧,皇上可是向來身體康健,怎麽會一下子成了你口中的體虛之人?”

太醫無奈苦笑,“娘娘,微臣是萬萬不敢拿皇上的身體來說笑的。微臣用項上人頭擔保,方才的話絕無半句虛言。”

周盈兒看向躺在榻上,臉色蒼白的楚衡,森冷淡笑,“既然如此,那就要太醫多費心了,帶太醫下去開藥。”

眼見太醫離開,周盈兒冷聲吩咐一旁的宮人,“傳令下去,皇上病重,任何人不得隨意打擾。皇後娘娘體弱,這六宮之事不得拿去叨擾她,後宮諸事都由本宮做主。”

一旁的宮人聽得心驚,連忙應了下來,“是!”

她悄悄抬頭看了周盈兒一眼,當即低頭。

皇上這一病,隻怕大涼的天就要變了!

楚衡病重,內宮之中人人自危。

留蘭軒內,李錦兒聽說了這消息,怒極拍案,“周妃居然敢這樣說?”

紅翎渾身一顫,連忙溫聲寬慰,“娘娘息怒,周妃有了皇嗣,又得盛寵。皇上病重之時,隻有她在場,這些話自然是由著她說了。”

李錦兒心頭湧上來的怒意一點點沉寂下去,“你是說,皇上病發之際,周妃也在場?”

紅翎被她那冰冷的目光嚇了一跳,忙低聲回答,“是,奴婢還聽說周妃經常來乾清殿伴駕。”

李錦兒抬起纖長的手指輕點桌麵,“看來,本宮得去看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