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蘇輕染不等蘇璃說些什麽,嬌叱一聲,策馬真的開始奔馳起來。

蘇璃的目光循著蘇輕染策馬的身影,眸光之中,是冷得不能再冷的漠然。

“大小姐,咱們就這麽放著三小姐獨自騎馬,是否不妥?”

站在蘇璃身後的春夏,眼看著三小姐蘇輕染策馬越來越遠去的身影,臉上不由露出擔憂的神情來:“三小姐的腳上有舊疾,奴婢看著三小姐策馬,實在是心驚。”

蘇璃神色淡淡:“你剛才也都聽見了,我不止一次勸說過三妹,是她執意要如此。真若是有個好歹,那也是天意了。”

春夏瞧見自家大小姐瀲灩清泠的眼眸中,閃動著別樣的神采,不由越發疑惑起來,卻也不再多說什麽。

蘇璃的目光,至始至終都落在策馬的蘇輕染身上。

她看著她那位三妹,心中靜默地數著。

一,二,三……

快了。

在心中默念完這兩字。

隻見巧合一般地,原本遠遠騎在馬背上馳騁的蘇輕染,身下的駿馬突然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變得癲狂起來。

前蹄高立,一副大有非要將馬上的蘇輕染摔下背的態勢。

春夏驚得瞪大了雙眼:“不好了,三小姐怕是要摔下馬了!”

蘇璃卻並未應答春夏的話,而是冷沉著眉眼,利索地翻身跨坐在身邊的駿馬上,收緊韁繩。

“大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呀?”

春夏看著蘇璃的舉動,頓時怔住。

“三妹既然有了危險,我這做大姐姐的,自然是不可袖手旁觀。”

話落之際,蘇璃便已經揚起馬鞭,嬌叱一聲將馬鞭甩在馬背。

駿馬發出一聲長鳴,登時如箭一般撒開蹄子馳騁起來。

“大小姐!”

春夏回過神來,下意識地追了過去。

隻是她腳力有限,如何能追得上駿馬,隻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大小姐蘇璃,騎著駿馬越來越遠。

蘇璃眉目清冷,手上卻極穩地掌控著座下的駿馬。

駿馬在主人蘇璃的掌控下,準確地向著蘇輕染和她那受驚的駿馬馳騁而去。

待到蘇璃的眼簾之中,越加清晰地映現出蘇輕染的麵容,就見她那位三妹此刻已然是花容失色,尖聲連連。

“大姐姐,救我!”

蘇輕染此刻忘記了蘇璃本是她最恨的人,換做平日,她定然不會向蘇璃求助。

可如今,那些騎馬場的女子,都一副怕被她座下那受驚的駿馬所牽連,遠遠地策馬都避開了。

蘇輕染視線所能及最近的,便也隻有她最痛恨的蘇璃一人一馬。

要是真的這樣被甩下馬去,她原本就跛了的腳,隻怕是要再斷上一次的!

想起當初痛的死去活來般地生生剜肉,蘇輕染如何都不願再經曆上一次。

“大姐姐,救我啊!快救救輕染啊!”

蘇璃眼裏有一閃而過的嘲諷,臉上很快隻剩下濃濃的擔憂,她高聲喊道:“三妹,你一定要抓住馬韁繩子,斷不能鬆開!眼下你的駿馬失了性,我一時間也難以靠近。”

蘇輕染一聽蘇璃居然也沒有打算靠過來,尤其眼角餘光瞥見,蘇璃真的一副勒馬止步的樣子,她猛地醒悟過來。

是了,蘇璃又怎麽會真的幫她!隻怕這毒婦巴不得要她丟人,要她摔下馬斷手斷腳!

她方才是豬油蒙了心不成,竟是會想蘇璃那個毒婦求救。

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中生起,就再也不會消失。

蘇輕染覺得,如今這情形之下,能救她的,隻有自己。

既然蘇璃告訴她絕對不能鬆開馬韁繩子,那就一定是騙她的!

或許駿馬眼下越發癲狂,應是和她拉著馬韁繩子太緊,嚇到馬了。

這樣想著,蘇輕染不再去看蘇璃一眼,自以為是般地放鬆了握著馬韁繩子的力氣。

而正是這一時的鬆力。

駿馬登時越發撒歡地狂躁起來。

伴隨著蘇輕染的一聲尖叫,她還想要收緊馬韁繩子的時候,駿馬已然成功地將她甩下馬背。

身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痛的蘇輕染隻覺得要散架了一般,喉嚨口不受控製地湧上一股腥甜。

“嘔……”

蘇璃就見蘇輕染吐出一口血來,她眼裏的冷漠始終縈繞著,麵上卻一聲驚呼:“三妹!”

蘇輕染卻已經是聽不見蘇璃說些什麽,一口血吐出後,兩眼一翻竟是暈了過去。

見此,蘇璃勒住駿馬,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快步朝蘇輕染走去。

蘇輕染是被蘇璃掐著人中後悠悠醒過來的,可一看見蘇璃就在自己的身邊,蘇輕染滿目仇恨地伸手大力地去推蘇璃:“你滾開!”

蘇璃倒也不介意,隻是擔憂地說:“三妹,你現在覺得可有哪裏不適的?”

“你要你這假好心,沒得惡心我。”

蘇輕染露出真麵目,她算是看明白了,蘇璃就是克她的!

心裏一股一股的火氣上來,讓蘇輕染實在無法對蘇璃繼續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來。

“三妹,我知道你現在心中不悅,可身子是自己的,你方才都吐血了,快告訴我還有哪裏受傷了?”

蘇輕染尖聲叫了起來:“蘇璃,我讓你滾,你是聾了不成!”

吼叫著,蘇輕染瞧見蘇璃的身後,那原本發瘋跑遠的駿馬,竟然又折返了回來,一個惡毒的念頭在蘇輕染的心中萌生。

若是蘇璃被駿馬踩踏,這要是斷手還是斷腳,豈不是半點都怨不到她的身上麽?

這可不正是老天爺也在助她。

蘇璃怎會看不懂蘇輕染眼裏萌生出的殺意,她自然也聽見了身後,那一陣陣奔騰而來的馬蹄聲。

重活一世,若是連蘇輕染這個乳臭未幹的丫頭存了什麽心思都讀不懂,她蘇璃可就是妄談要收拾那些仇人了!

就在蘇輕染心中殺意濃烈,伸手要去推蘇璃的時候,蘇璃不動痕跡地微微側身。

蘇輕染萬萬沒有想到蘇璃這時,竟還有這樣敏銳的察覺。

一時間,她仿佛是重演了上次在相國寺時的情形。

那時,她伸手本是要推蘇璃去毀了那琉璃燈盞,卻撲了一個空。

而現在,她竟然是再次撲了個空。

“不!”

蘇輕染驚呼出聲,卻已然是來不及了。

身子狼狽地整個人扒伏在地,蘇輕染還極為丟臉地啃了一嘴的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