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蘇璃自然不會為了這樣的小事,去駁老夫人的話。

幾位夫人隨即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

施施然地給老夫人見禮:“許久未見老夫人,這怎麽瞧這竟是越發華光精神了。”

老夫人很受用這些讚美的話,笑著和幾位夫人寒暄。

宴會尚未開始,皇後和榮貴妃、劉賢妃自然尚未前來。

幾位夫人和老夫人閑聊了一會兒,目光就在老夫人身後乖順站著的蘇璃、蘇攬月還有蘇玉兒身上打了個來回,笑說道:“眼下還未開席,不如就讓她們這些待字閨閣的丫頭,自是一處賞玩,我們還同老夫人說話。”

老夫人幹脆地應承下來:“自是如此。”

說著,她回頭看向蘇璃、蘇攬月還有蘇玉兒,叮囑道:“這是皇宮,又是在這禦花園中,賞花歸賞花,斷不可少了規矩、失了分寸。”

“孫女記住了。”

蘇璃和蘇攬月、蘇玉兒都乖巧地應聲。

三人給幾位夫人見了禮,便走到另外的一處賞花。

這一瞧見蘇璃姐妹三人不再同老夫人站在一處,遠遠一直觀望的幾位官家小姐,互相給對方使了個眼色,就踩著蓮步,往蘇璃幾人走了過去。

幾位陪著老夫人閑聊的夫人,自然是瞧見了,心照不宣地越發拖著老夫人,天南地北地聊著。

“喲,老夫人,你這身上的料子,我瞧著竟是江南新出的雲錦,眼色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是呀,是呀。說是這新出的雲錦,不但是價值不菲,更是一匹難求,可見丞相大人對長輩,是極為孝順的。”

老夫人被誇的心花怒放,一時間也就不曾回頭去看,身後的蘇璃、蘇攬月和蘇玉兒,究竟在做什麽。

在她看來,這是皇宮之中,總不會有太出格的事情發生,加上璃丫頭是個懂分寸的。

老夫人自然也是放下心來,隻笑著同幾位夫人閑聊。

“喲!這不是相府的大小姐麽?怎麽今日進宮了,還帶著麵紗呀?”

“是呀,莫不是臉上有了什麽見不得人的?”

“哎呀,難道這些日子在華京流傳的那些傳言都是真的?蘇大小姐的臉是毀了不成?”

禦花園中,除卻各色名貴多樣的**競相開放,也有其餘名花,端的是姹紫嫣紅,百花吐蕊,好看的令人炫目,流連忘返。

隻是可惜,總是不會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來打破這樣的美景。

蘇璃收回落在繁花之上的眸光,緩緩轉過身來,就瞧見幾人管家小姐,一臉挑釁、好奇、嘲笑的神色,正盯著她的臉看。

如果換做是上輩子這時候的她,蘇璃想,她一定會好好地嘲諷這些嚼舌根、幸災樂禍的官家小姐麽。

比如摘下臉上的紗巾,讓她們震驚地目瞪口呆,然後在語言犀利地回擊。

隻不過,這樣一來,她自然是要直接得罪了這些官家小姐。

這華京之中,誰人在上誰人在下,都在皇家一念之間,誰都不能保證,會一直處於人下,亦或是就一直處於人上。

對於上輩子讓她慘死的蘇攬月、榮姨娘,還有趙王,她都能至今容忍,對於麵前的這些官家小姐那三言兩語、不輕不重的話,蘇璃自然是不會往心裏去。

沒得給自己添堵不是。

“想來幾位小姐是想來這邊好好賞花,那我便去另外的地方賞花吧。”

蘇璃施施然地對幾位官家小姐行了半禮,不再去看此刻有著怔住的幾人,帶著春夏往另外一邊走了。

幾個官家小姐沒成想自己的冷嘲熱諷,既然是換來蘇璃不冷不熱的態度,一時間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這心裏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反正,心裏堵的很!

蘇璃感受著身後有幾道視線還落在自己的身上,卻並沒有回頭去看。

春夏湊到蘇璃的耳邊,滿是敬佩地低聲道:“大小姐大度,奴婢敬服。”

能忍常人隻不能忍,這才是為人處世之道。

上輩子在這件事上,她原以為自己做的已經足夠好了,卻沒有想到,敗在了更能忍的蘇攬月、榮姨娘還有趙王楚奕身上。

今生,這些個官家丫頭片子,自然是不在話下。

想要惹怒她?她們還不夠火候!

“大姐姐這養病了一段時日,怎麽?連脾氣也都給養沒了不成?”

蘇攬月快步追上了蘇璃,和她並肩而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蘇璃。

對於蘇璃麵紗下的長相,蘇攬月心裏也是萬分的好奇!

實在是在那日見了蘇璃,告訴李雄之事後,回了東院,她就被姨娘勒令不得離開東院一步。

以至於這些時日來,就再沒見過蘇璃,也不知道她那可怖的麵頰傷口,如今到底成什麽模樣了。

方才,她本想借著那幾位官家小姐,看看能否激蘇璃摘下麵紗,卻沒成想,蘇璃如今這脾氣竟是這樣的好了!

竟然是笑著忍下來那些嘲諷。

換做是她,萬萬是做不到了。

轉念,蘇攬月又覺得,或許蘇璃臉上的傷尚未好呢?

隻有這樣,蘇璃才心虛不敢和那些官家小姐相爭,反而是退讓離開。

可是,若真是如今,祖母怎麽會讓毀了臉的蘇璃來赴這皇家的賞菊宴?

蘇攬月心裏實在是好奇的很,這邊追了過來,勢要在賞菊宴開始前,找機會看清楚蘇璃那麵紗下,究竟是醜陋還是恢複了容貌!

蘇璃怎麽會看不懂蘇攬月的心思,她微笑著打起馬虎眼來:“我這哪裏是好脾氣,做不過是記住祖母方才囑咐咱們的,這是宮中,要記得不得越矩,自然也是不能惹是生非的。”

“想來二妹一定是不會來慫恿我和那些官家小姐爭執起來的吧。”

“你!”

蘇攬月眼裏極快地閃過一抹心虛,很快有憤憤地瞪了蘇璃一眼:“話雖如此,可你放任旁人對相府說三道四,這也是不該的!”

“哦?”

蘇璃挑眉看著蘇攬月:“那二妹覺得我該怎麽做呢?”

“我……”

蘇攬月不由再次語塞。

“二小姐不會說話可就不要隨便開口亂說。”

滿是嘲諷的話語,讓蘇攬月氣的一下子漲紅了臉,轉頭去看,原來是榮芸兒施施然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