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那一抹後悔藏在了楚奕的眼底深處,可前世,她是他的妻,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楚奕。

這隻是一個開始。

蘇璃幻化出的一抹淺淡笑容,端莊而得體,沒有絲毫的哂笑,她淡淡地問:“趙王殿下,麵紗您已經親手摘下了,隻是是否應該將手裏的麵紗還給臣女呢?”

趙王楚奕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裏的麵上,似乎,上麵還留有少女的一絲溫度。

這個念頭在楚奕的心頭閃過,似是羽毛撩撥,癢癢地讓他難受皺起一雙刀削的劍眉。

“春夏。”

一直候在一旁的春夏,從開始就心裏著急萬分,可偏偏今日進宮之前,大小姐便囑咐過她,除非大小姐喚她,否則都不得插手任何之事。

眼下總算聽見大小姐蘇璃開了口,春夏當即上前。

“如今我和趙王已沒有婚約在身,這男女授受不親。春夏,你且替我將麵紗取回來吧。”

“奴婢遵命!”

春夏立馬上前,疾步上前朝著楚奕福了福禮:“還請趙王殿下將我家大小姐的麵紗給奴婢。”

趙王楚奕麵色越發難看了幾分,揚手將手中的麵紗甩到春夏的手中,深深地看了蘇璃一眼,終究是一言不發地甩袖而去。

榮芸兒和蘇攬月本就和蘇璃離得近,也在方才蘇璃摘下麵紗的時候,被蘇璃的容貌狠狠地驚豔到了。

“你的臉,你……”

不同於榮芸兒,蘇攬月是真真切切見過蘇璃最初麵頰受傷時候的樣子,可現如今,若非是她此前親眼所見。

打死她蘇攬月也不會相信,麵前這張絕色麵容,曾經有一道猙獰可怖的傷疤橫陳其上!

蘇璃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蒼天怎麽可以如此的不公平!

蘇攬月心裏極度嫉恨,手發狠地絞緊手裏的絹帕。

不,就算是蒼天眷顧蘇璃這個毒婦,她也一定要讓她得到應該有的報應!

蘇攬月心裏發狠地想著。

榮芸兒則覺得鬧了個沒趣,眼見自己心悅的趙王殿下走遠了,榮芸兒抬手用帕子掩去麵上浮現的幾縷尷尬,淡淡地道:“我想起來還有旁的事,便先告辭了。”

然後,雲淡風輕,仿佛一點事都沒有招惹一般,帶著自己的丫鬟,榮芸兒也走了。

傅雲英十分訝異地看著蘇璃那張完好無損的麵容,壓低聲音問道:“這些日子裏,我每次來相府要見你,都是閉門不見。難道外頭的那些傳言都是假的,你這臉並不曾受傷?”

真要是這樣,那她這些日子可就是白擔心了,虧得方才她還硬著頭皮去頂撞趙王。

蘇璃怎麽會看不出來傅雲英臉上的不高興,知道這丫頭想岔了,笑著說道:“我臉上受傷之事是真的。不見你,是怕你瞧見我那時候的傷口擔心。”

聽了這話,傅雲英一下子就信了。

她知曉蘇璃不是個輕易會解釋的人,一旦解釋,總不會是騙她的。

“雖說如今你的臉看著已經完全好了,可這往後還是要多仔細著才行。”

“嗯,我知道的。”

蘇璃心中一暖,她知道,身邊的那些人裏,能真心說出方才那些話的,卻隻有傅雲英了。

這邊的動靜聲,終於是驚動了和幾位夫人在聊著的老夫人康氏。

她回頭去看的時候,就瞧見趙王楚奕已經走遠,她下意識地梭巡著目光在偌大的禦花園裏,找尋蘇璃的身影。

在終於看見蘇璃的時候,老夫人康氏就看見蘇璃臉上的紗巾已經摘下了。

微微一怔之後,老夫人康氏精明地和方才匆匆離開卻神色不虞的趙王楚奕,聯想到了一處。

她蒼老的眼裏閃過一抹精光,很快收回落在蘇璃臉上的目光,隻當做是沒事一樣地繼續和幾位夫人閑聊著。

心中,老夫人康氏卻暗自冷笑。

趙王啊趙王,如今你就算是後悔退婚,也無濟於事的。

更叫你後悔之事,可都還在後頭呢!

一想到等璃丫頭當上了皇上的寵妃,趙王還得給璃丫頭見禮,老夫人康氏心裏就一陣的解氣。

遠處的涼亭之中,一雙深邃如幽潭般的眸光,同樣在靜靜地注視著蘇璃。

“想不到這丫頭,氣人的本事,倒真是……”

如風看著自家主子那張俊美冷冽的麵容上,噙著笑容的唇邊,幻化出一抹高深莫測的意味時,他不由疑惑地問:“主子是覺得那蘇家大小姐心機深沉麽?”

晉王楚衡抬起修長的手,食指微擺,否了如風的話。

如風不由更加不解了。

楚衡睨了如風一眼,淡笑著說道:“若是本王看上的人,是個心思淺薄的蠢貨,那可不就是瞎了本王的眼麽。那丫頭,深得我心。”

如風眼裏閃出驚異的神情,心中暗忖。

如今蘇大小姐已經和趙王再無牽扯,或許不日,是要成為晉王妃了。

禦花園的那邊,一眾看熱鬧的人,在瞧見蘇璃那張無暇絕色的麵容之後,都顯得興致闌珊,也就各自結伴仍舊去賞花了。

蘇攬月恨蘇璃恨得牙癢癢,可也知道眼下在皇宮之中,自己可不能再出了什麽醜態來。

看著總算趕過來的四妹蘇玉兒,蘇攬月趕緊開口道:“大姐姐和傅大小姐想來還有許多話要說,攬月去別處賞花了。”

不等蘇璃說些什麽,蘇攬月拉了蘇玉兒,往另外一處去了。

傅雲英對著蘇攬月走遠的身影翻了個白眼:“她走了更好,咱們可算是不用低聲耳語了。”

蘇璃笑了笑。

兩人在一處聊了一會兒,皇後和容貴妃、劉賢妃總算是來了。

一時間,原本都各自散在禦花園裏賞花的眾人,都趕緊給皇後還有容貴妃、劉賢妃見禮。

賞菊宴是十分盛大的宴席,隻不過出席的男賓,卻沒有三品以上的有家室的朝臣,倒是朝臣們家眷可以前來。

所以這男賓之中,除卻皇室中人,便是各個朝臣的府上年輕公子。

男賓和女賓分對麵兩處落席,這是規矩。

眾人等到皇後落座,這才敢跟著一起落座。

皇後雍容華貴的目光,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說道:“今日朝堂之上,朝政繁多,皇上和大臣如今尚在商議,今年的賞菊宴便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