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無雲,天朗氣清,伴著徐徐的微風,真是狩獵的大好時光。
今日,正是大涼國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獵。
大涼國的民風不算太過拘謹,所以往年,三品以上的官員之子還有女兒們,都是可以參加的。
隻不過這些女眷裏麵,通常並沒有包含丞相府。
就是今年被封為了朝陽郡主的蘇璃,卻推不掉這樣的狩獵。
一到狩獵場,都滿是蕭肅的氣息,蘇璃掃眼看去,就看見一道身影朝她這邊走來。
“朝陽郡主今日不下狩獵場麽?”
對於李雄,這位李太師庶子,蘇璃並不陌生。
但是她可從來不認為自己跟他什麽時候這麽熟稔到可以隨意打招呼。
“李公子今日這身打扮,看樣子是要大顯身手了。”
對於蘇璃明顯的疏遠,李雄也不在意,他笑容和煦,又突然帶了神秘。
在蘇璃猜測李雄到底要賣什麽關子的時候,李雄突然傾身湊到她的耳邊開口說道:“聽聞你要成為我的妻子,這可真是讓人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這樣的親昵,讓蘇璃心裏很不高興,她皺眉要退後,李雄倒是很識時務地先退後了。
“今日的狩獵場,希望郡主能過得愉快。”
李雄拱手作揖後,轉身就走。
傅雲英走了過來:“你們方才說什麽呢?那般的親昵。”
蘇璃側首,見傅雲英皺著眉頭示意她往一個方向看。
原來剛才她和李雄的那一幕,也落在了皇帝和榮貴妃的眼裏。
榮貴妃笑得別有深意,蘇璃眉頭皺了起來。
她突然想起那一天的晚上,一個黑衣人給她送來的一封書信。
信上寫的很簡短,隻有寥寥幾個字。
小心李雄和蘇攬月!
現在看來,還應該再加一個榮貴妃才對。
“嗡嗡”的鼓角吹響,傅雲英等不了蘇璃的回答,急忙說道:“狩獵要開始了,我要下獵場,先走了。”
“一定要多加小心。”
傅雲英點頭,還是補了一句:“你千萬別跟李雄走的太近,義兄說過,李雄那人,心思太重,不是好相與的。”
說完,同樣已經一身騎裝的傅雲英很快走遠了。
狩獵大會很快開始,一眾參加狩獵的公子和小姐們,都已經各自到了既定的位置。
像蘇璃這樣沒有參加狩獵的,就回到了席座上,靜等著這些人狩獵回來,再行開宴。
宴會上吃的,當然就是他們所打獵回來的東西。
蘇攬月同樣沒有去狩獵,眼下就坐在蘇璃的旁邊,她的目光往李雄的身上掃了一眼,笑著說道:“大姐姐似乎和李公子十分熟稔呢!”
蘇璃淡淡地掃了蘇攬月一眼,不置可否。
蘇攬月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方才你們倆一塊閑聊,可不少人都瞧見了。”
蘇璃還是不回答。
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蘇攬月自己討了個沒趣,心裏還憋了火,氣得拿起麵前的果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等到參加狩獵的那些人帶回勝利果實的過程,是有些漫長而且枯燥的。
要不是為了別的事,蘇攬月真的是一點都不想來參加這樣的場合。
她強行耐著性子等,時不時地往身邊的蘇璃瞥去,發現她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不由癟了癟嘴。
終於漫長的等待結束,隨著鼓角的再次吹響,一馬當先的皇帝,隨後跟著一眾同去狩獵的人回來了。
少不了是對皇帝的一番阿諛奉承,蘇璃麵色平靜地跟著一眾人附和著,餘光往李雄的身上看去。
卻發現李雄的目光也正朝她看過來。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微微怔了一下。
李雄倒是先牽唇笑了起來,蘇璃皺了下眉頭,轉開了眼。
眼角餘光卻被一抹染了怒氣的目光撞上。
是晉王楚衡。
蘇璃再次怔了一下,這晉王莫名其妙地對她生什麽氣?
“大姐姐在看李公子吧!”
蘇攬月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刻意,周圍離得近的女眷,目光都朝蘇璃這邊看過來。
“二妹是喝多了。”
蘇璃不鹹不淡地回了句,眉頭卻輕輕地皺了皺。
對於李雄,蘇攬月提起太多次了。
今天的狩獵場,蘇攬月和李雄,到底是在計劃著什麽?
蘇璃心裏暗忖著,獵場上,皇帝已經按著眾人所獵取的數量行賞,也讓人將那些狩獵來的東西開始烹飪,準備宴席。
“今日這場狩獵,李愛卿之子李雄,當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呐!”
皇帝朗聲一笑,對李雄不吝言辭地讚賞起來。
蘇璃目光轉去,正是李雄從馬背上翻身下來,昂首闊步地走到皇帝麵前。
“李雄不才,承蒙皇上誇讚。”
眾人的目光都齊齊地聚焦在李雄的身上。
當然,也是一雙雙的眼睛,都親眼看見,一個荷包,從李雄貼身的懷中掉落出來。
看那樣式,可不像是華京的公子哥會佩戴的,倒像是出自女子所配。
“哎呀!大姐姐,那不是你的荷包麽!怎麽會在李公子的身上呀?!”
蘇攬月就像是受到了極大驚嚇,這開口說話的音量,比平時更拔高了好幾分。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從李雄的身上,又齊刷刷地往蘇璃看了過去!
蘇璃心中冷笑一聲。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呢。
李雄,根本就是故意掉出荷包的!
可臉上,李雄滿是驚慌地朝蘇璃看了一眼,彎身將荷包拾起就急急塞入懷中:“是李雄在殿前失禮了,還請皇上饒過朝陽郡主。”
這話,分明就是暗示自己和朝陽郡主之間,互通款曲呐!
一時間,眾人的眼裏染上了濃烈的看熱鬧神情。
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趙王猛地從席座上站起來,目光氣惱地瞪著蘇璃,言語之間都是咬牙切齒:“蘇璃,身為朝陽郡主,居然這樣不知羞恥,做出這樣私相授受的互通款曲之事!本王可真是慶幸和你解除了親事。”
蘇璃心裏冷笑不已。
事到如今,楚奕有什麽身份、有什麽臉麵還能說出這些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明明嫌棄她當時那張受傷的醜臉,現在還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對她落井下石,好撇清他負心的機會!
上輩子她到底是怎麽瞎了眼,居然會對他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