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心裏一直在想著剛子叔的事情。

腦子裏渾渾沌沌的,一直快到樊城的時候,我這才發現自己這次居然沒有暈車。

“鍾先生,咱們現在去哪兒?”

“先送我回家吧,晚上八點的時候再過來接我!”

雖然我的心裏很不舒服,不過我也明白人死不能複生,晚上還要去處理那幾具屍體的事情。

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集中精力,我現在需要的是好好的睡一覺。

可是在現在這種時候,就連想睡一覺都是一種奢求。

我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剛子叔家裏的慘狀。

以剛子叔當時的樣子,如果是正常死亡的話,他的屍體怎麽可能會腐爛成那個樣子?

想都不用想,我幾乎已經可以完全確定,剩下的幾具棺材裏麵,裝著的肯定也是屍體!

一具毛色純白的黃皮的屍體,而且個頭足足有一米多長,想想也能明白,這東西肯定得來不易!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事我必須要養好精神。

無奈之下我隻能再次坐起身來,強迫自己徹底的放空精神。

可是不管怎樣,我這心裏始終雜念叢生,無論怎麽努力,就是沒有辦法入定。

既然沒辦法睡覺,我索性拿出了上次剩下的符紙。

明知道這次肯定會失敗,所以心裏反而沒有了那麽多的希冀。

我開始照著師傅留給我的那本《清微太樞真解》上的金甲符,臨摹了起來。

這是一種防禦性的符咒,按照書上的記載,全名叫做六丁六甲護身金甲符。

比起我還沒有徹底掌握的清微太樞鎮煞符,這種金甲符明顯要複雜多了。

不過,我本意也沒有現在直接製符的意思,隻不過是想要憑借製符消耗自己的精力。

不過越是這種心態,越容易進入那種無欲無求的狀態。

臨摹了幾十次之後,我的手腕都有點發酸了,我這才試著再次打開了上次剩下的靈墨。

用手中的符筆沾滿了墨水之後,我開始在裁剪好的符紙上,一點一點的慢慢書寫了起來。

和我意料之中的差不多,最初的十幾張全部都浪費了。

我的精神力消耗的很快,現在這個時候額頭上已經開始見汗了。

不過,我卻是完全陷入了那種無欲無求的狀態,整個人心裏隻想著畫完這張符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念想。

手中的符筆,開始慢慢的變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筆尖就像是我身體的延伸。

那種如臂使指的狀態再次回來了,隨著我的筆尖最後一勾,一張六丁六甲護身金甲符,居然就這麽成了!

我整個人忽然一怔,我都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畫成,這實在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我倒是也沒有停留太久,直接重新潤了下筆之後,換了一張符紙繼續開始畫符。

調整呼吸,再次下筆。

順著心裏玄而又玄的感覺,感受著筆尖的躍動,我的心裏再次進入了無悲無喜的狀態。

也不知道是剛子叔在冥冥之中保佑我,還是我再次經曆了生死,心境有了很大的進步。

反正接下來連續四張符,居然全部都成了。

這還真是讓我有些意外了!

不過想起晚上的事情,我還是決定重新轉過頭來畫幾張清微太樞鎮煞符。

畢竟,麵對那些詭異的屍體,我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有幾分勝算。

反正多準備一些總是沒錯的,重新調整心態之後,我像是開了掛一般,連續畫出了八張清微太樞鎮煞符。

一直到最後一張符畫完的時候,我這才感覺自己有點頭重腳輕了。

我明白自己的精神力現在消耗的差不多了,趕忙把符筆收拾了一下。

然後把畫好的符裝進背包裏,這才回到**閉上眼睛睡了一覺。

等到我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整整一天就吃了一頓早飯的我現在已經饑腸轆轆。

我感覺自己前心都要貼到後背上了,正準備下樓找點吃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小鍾,我給你準備了點吃的,給你放門口桌子上了,你一會兒起來了記得吃!”

王慧英的聲音,此刻聽起來真的是無比的溫暖。

但是我心裏卻隱隱有些擔心,我明白我和她本身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剛子叔就是因為離我太近,最後才落得了這麽一個下場,我實在是不敢也不想再連累別人了……

“謝謝你啊,王姐,不過以後不用了!你老是這麽客氣,我都不好意思在這呆下去了!”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如果不是你的話,小蘭現在這個時候還在醫院裏呢,沒準我的小命都丟了,不過是給你做了頓飯而已,你這麽客氣做什麽?”

王慧英越是這麽說,我的心裏越是難受。

“對了王姐,有點事情要跟你說一下,我過幾天可能要搬走,提前跟你說一下……”

果然這句話說完之後,門外就陷入了一陣沉默。

“呃,沒問題,你什麽時候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我把多餘的房租退給你!”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王慧英接口說道。

“我知道了,我走的時候提前跟你說!”

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裏也暗暗的下定了決心,今天晚上解決了柳家的事情之後,我還是離她們母女遠一點好。

仔細想想的話,剛子叔的遭遇,不正是印證了師父對我命格的批注嗎?

婚姻難就,刑親克友,六親無緣,兄弟少力……

在和她們待下去的話,說不準也會連累到她們的……

王慧英走了之後,我慢慢的打開房門,把飯菜端進了屋裏。

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再加上一大盆米飯,對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珍饈了。

我狼吞虎咽地吃飽了之後,再次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快要七點半了。

“鍾先生,我到您樓下了!”

剛剛收拾完碗筷,小樓的電話已經打了進來。

“我馬上下來,你等我一下!”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走出房間的時候,有些留戀的看著這個簡陋的房間。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一走,明天早上還有沒有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