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夫人當然不覺得是厲寒錫改名成季宴了。

她雖然疑惑但是也知道這不是詢問的最佳時機。

“先吃飯吧,蘇卿大病初愈,我特意給她做了她喜歡的點心呢,哎——她怎麽還沒下來?”

蘇卿來到C國沒得意幾天就發了高燒,跟顧晚分開住,也沒精力當顧晚的護花使者了,這兩天都乖巧地待在家裏養病,連飯菜都是保姆送上樓的。

慕容毅掩唇輕咳:“我去叫她。”

點心如果蘇卿不吃的話,自然就得由他來吃了。

蘇卿的小臉還有點蒼白,食欲不振,但對上慕容夫人期待的眼神卻還是強撐著要去拿點心,結果卻在半截被攔下了。

“身體才剛好,不能吃高油高糖的食物。”

“哎呀我竟然隻記得蘇卿愛吃,忘記這點了。”慕容夫人懊惱地點了點額頭,“那吃其他的,我吩咐廚師特意做了好幾道清淡養身的菜。”

“謝謝阿姨。”

慕容夫人慈愛地笑笑,然後把點心送到了慕容毅的麵前:“那就隻能便宜你了。”

慕容毅:“……”

吃完飯後,顧晚果然被慕容夫人以詢問畫展場地的裝修情況進展而單獨留下了。

“寶寶,你什麽時候找的男朋友?”

“在華國找的,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慕容夫人敏銳地眯起眼睛:“你形容他是很好的朋友,而不是很喜歡的人。”

“……”

果然無論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媽媽的慧眼啊。

“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麽還要選擇他做你的男朋友?”

顧晚想了想:“他被家裏催促相親而煩不勝煩,我也想借他試試到底能不能忘掉厲寒錫。”

其實她也是想敷衍媽媽的,但是說這話,媽媽可能會傷心。

所以顧晚就也沒說實話。

慕容毅夫人歎了口氣。

雖然剜肉補瘡並非良策,但是現下卻也不能釜底抽薪。

也隻能這麽試試。

“寶寶長大了,媽媽相信寶寶能解決這些不足為重的事情。”慕容夫人心疼地摸了摸顧晚的腦袋,“但是寶寶要記得,媽媽爸爸和哥哥永遠都是你的後盾,所以如果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的話,寶寶記得一定要回家來跟媽媽講,好嗎?”

顧晚的心都跟著酸澀脹痛起來。

“我記住了,媽媽。”

慕容毅也是這麽說的。

他們並沒有覺得她麻煩。

甚至還想著讓她多多麻煩他們。

……

畫展場地很快就裝修完畢,顧晚和慕容夫人去查收檢驗,就發現了旁邊的房間裏擺放著很多畫作。

“這是一位姓厲的先生送過來的,說是顧晚的作品。”

慕容夫人上前看了看,“筆鋒幹練,大開大合,這些的確是顧晚的作品。”

顧晚說:“這些都是我前幾年已經賣出去的作品。”

慕容夫人看到顧晚眼神間的抗拒,她當即就明白了。

“這些畫你之前賣了多少錢?”

顧晚搖了搖頭,“我記不太清了。”

“我會安排人把錢打給他的,其中也會包括托運和代購的感謝費用。”慕容夫人低聲安慰,“寶寶不要在意,這些作品很優秀,我想讓它們跟我的作品一起掛在畫展裏。”

顧晚有些猶豫:“既然媽媽喜歡,那就留下來吧。”

“不是留下來,是媽媽要把它們重新買回來。”

顧晚心神一動,輕輕笑起來。

“謝謝媽媽。”

……

顧晚的畫作挑出來了,但是慕容夫人的畫卻有很多都在工作室裏,於是顧晚就跟慕容夫人又去了工作室,沒想到蘇菲卻守株待兔,聽到風聲後就帶著兩幅畫來敲了門。

“進來。”

剛剛還掛著殷勤熱切笑容的蘇菲,在看到顧晚時,眼裏的怨毒恨不得都能化作實質。

“是蘇菲啊,你有事嗎?”

蘇菲瞬間收斂,討好地笑說:“夫人,我得知您要開辦畫展,最近正在挑選畫展所需要的畫作,我毛遂自薦,想給您看看我最新的作品。”

畫作被擱在桌上,顧晚也不免轉頭看了兩眼。

慕容夫人眼神突然有點複雜。

顧晚則就毫不猶豫地冷嗤著笑了聲,“就這種作品竟然也敢毛遂自薦?”

“顧晚,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在學校比你受歡迎,但是你的性情實在太直了,很多同學不喜歡你,卻也不是我能輕易左右的,你就算敵視我,也不能在咱們工作場合這麽公私不分,畢竟我也是為了夫人著想才敢來獻醜的。”

“確實是獻醜。”顧晚揚眉,漫不經心卻又難得毒舌地評價道:“你就算是在夫人的畫展上想要占……夫人的光,也不該拿出這樣狗屁不通的作品。”

“……”

蘇菲恨得眼睛都紅了。

“顧晚,我承認你的天賦比我好一些,但是天賦好,難道就可以這樣隨意侮辱別人的心血嗎?”

“我侮辱你?”顧晚快被氣笑了,“你對畫展一無所知,就想著沽名釣譽。”

蘇菲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顧晚你憑什麽這麽汙蔑我?”

“我汙蔑你?”顧晚再度反問,“你的這兩幅作品畫的都是財富場亂花迷眼的璀璨富貴。”

“一幅是容貌姣好的簪花公主佩滿珠寶站於金鑾殿,一幅是貴族婦人們於後花園品鑒珠寶。”

蘇菲也跟著看向自己的畫作。

這是她畫的最滿意的兩幅作品,其中有一幅甚至有人願意出價五十萬。

顧晚嘖嘖唏噓:

“我承認其中的人物和細節都堪稱栩栩如生,但是你想表達的意思卻跟夫人這次畫展的主旨相悖。”

主旨?

蘇菲心底跟著猛然一沉。

顧晚又笑眯眯地嘖道:“該不會,其實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場畫展的主旨吧?”

“我……我當然知道,但是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我這兩幅畫這麽優秀,要兩個位置難道都不行嗎?”

說著蘇菲還求救地看向慕容夫人。

慕容夫人的所有注意力卻都在顧晚身上,甚至顧晚說完了,她還麵露讚賞,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蘇菲拿出來的作品。

這絕對不是看下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