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停頓了幾秒後,懂了。

如果顧晚回答他問題的時候,可以直接拒絕,那就證明她不喜歡厲寒錫了,就像她回答他這件事情和慕容毅有什麽關係時候的神態一樣。

可是她在關於厲寒錫的問題上卻偏偏顧左右而言。

模棱兩可,態度曖昧。

果然……

果然顧晚到現在還是喜歡厲寒錫。

季宴是人精,不可能讀不懂顧晚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他的深層含義,但是這瞬間,季宴卻又突然覺得很是不甘。

憑什麽?

憑什麽厲寒錫那麽欺負過顧晚,顧晚卻還是喜歡他?

而自己對顧晚這麽好,卻隻換來顧晚一句所謂好人的評價?

怨恨嫉妒就仿佛毒草一般在心底瘋狂蔓延生長,讓季宴的眼尾都跟著受了刺激般燒得紅了起來。

“如果最後我敗給了慕容毅,那我會心甘情願地退出認輸,但是我不允許,也不會承認最後我輸給厲寒錫那麽一個隻會欺負你的無恥敗類。”

季宴卻也很快打定了主意。

“所以很抱歉,顧晚,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你的,我要跟厲寒錫公平競爭,我要徹底地打敗他。”

顧晚:“……”

顧晚:“嘖。”

她頭疼地伸手扶額,苦笑得很無奈:“其實你真的沒有必要卷進這些不相幹的紛爭中,厲寒錫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你性格儒雅隨和,如果跟他正麵對上,會很難辦的。”

“你之所以覺得我的性格儒雅隨和,是因為我在你麵前收斂了我所有的鋒芒。”季宴溫和地笑笑,眼眸卻陡然危險地眯起來,“我如果真的那麽與世無爭,淡泊名利的話,也不可能會陷入季家的紛爭裏,現在更是還直接成為了季家的繼承人。”

顧晚一怔。

季宴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季宴之所以能成為季家的繼承人,並不隻是因為他單純地撿漏,而是他也從中動了點手腳嗎??

但是顧晚並沒有覺得害怕或者人設崩塌,畢竟俗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更何況季宴的兩個哥哥是罪有應得,而季宴也是季家人,他繼承季家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最後就是這實在是季家的家事,和顧晚沒什麽太大的關係,無論最後季家究竟落到誰的手上,都跟顧晚沒什麽關係。甚至,她就是個旁觀者,自然沒有辦法或者立場能肆無忌憚地對當事人評頭論足,妄加置評。

相反,顧晚還終於正眼多看了季宴兩眼,因為她真的頭一次在季宴身上看到了野心和圖謀。

“所以即便厲寒錫要對付我,我也不會害怕,即便他能找到我的那兩個廢物哥哥合作,我也不會有任何地退縮。因為我已經認準了你,如果真的錯過了你,我會抱憾終生,我不想做讓自己遺憾的事情,所以如果對你有所冒犯的話,希望你能諒解。”

季宴說這話的時候態度簡直堪稱真摯誠懇了。

他甚至還站起來稍微鞠躬。

“顧晚,我也是真的很喜歡你,希望你能不要再把我當成單純的朋友,正麵一下我對你的感情。”

“你不要覺得受寵若驚,更不要覺得惶恐不安,這都是我心甘情願做的事情。如果你能接受,我會非常感激,如果你覺得困擾,我也會向你道歉,並有所收斂。”

顧晚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脹痛的眉心,一瞬間,她還真的有點啞口無言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我也說不上來,但如果非要讓我具體形容的話,我喜歡的可能是和你相處在一起,能感受到的親近和快樂。這麽說好像很模糊,那你就可以簡單地將其理解成一見鍾情。”

說到這裏,季宴又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急忙糾正說:“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你不好看,你的確很漂亮,我第一次看你的時候就被驚豔到了,但是我真正一見鍾情,並不是你的臉,而是那種很特別的氣質,讓我為之沉迷……我笨口拙舌的,一時間也有點說不太明白,但是我確實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顧晚快被季宴的話給逗笑了,一個律師竟然都主動地說自己笨口拙舌。

不過……

“我知道你並不像我這樣膚淺,你可能不太相信一見鍾情,但是我確實……”

“我相信的。”顧晚卻突然打斷了季宴的喋喋不休,認真平靜且溫柔堅定地這般說:“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確實有一見鍾情。”

因為她第一次看到厲寒錫的時候,就有一見鍾情。

季宴的表情有些失落,但很快他就又強顏歡笑地笑了笑解釋說:“可能我突如其來的告白難免會讓你覺得有些冒犯,但是我相信日久見人心,你知道會相信我對你的情意。”

“可是……”

季宴急忙說:“先試試吧,你總不能讓我在還沒邁出這一步之前就要把我打回原位吧,你總不能都不要我努力一段時間就直接將我全盤否定吧?”

顧晚就頓時覺得沒話說了。

“我不想耽誤你。”

“可是我不甘心就這麽放棄你。”

“……”

那好吧。

可能有的人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顧晚費解地問:“所以即便我肚子裏還懷著別人的孩子,你也能心無芥蒂嗎?”

季宴聞言沉默了半晌,最後輕笑起來坦然地解釋說:

“最開始的時候,我的確心裏有不舒服,我甚至為此在家裏反複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後來我就想開了——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你過去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並不能徹底抹殺掉你在我心目中的分量。”

顧晚目瞪口呆,這季宴何至於此,她懷著別人的孩子,他都能完全不把這件事給當回事啊?

但隨即,顧晚又想起來厲寒錫最開始也曾經誤會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別人的,也曾經跟她說出過什麽類似於他可以將孩子視如己出的話——

嘶。

所以這種事情雖然費解,但可見也確實不是個例。

……

季宴離開的時候,慕容毅就在轉角位置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