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抱歉啊。”

看到雲婉娩醉得人都認不清楚了,顧晚不太好意思地說著:

“剛才我跟雲小姐說了,我現在懷著孕不能喝酒,可是她心情好執意要喝,我沒辦法也就由著她喝了幾杯,但是沒想到她的酒量竟然如此差,這麽輕易就醉了。”

顧晚無奈地伸手扶額,她也沒想到雲婉娩看起來這樣豪爽,喝酒這麽幹脆,結果卻是個一杯倒。

顧晚看向季宴,卻季宴看向她的眼神很複雜,像是心疼愧疚,又像是還夾雜著什麽顧晚讀不懂的晦暗情緒。

他想說的話有很多,可是最後浮現在嘴邊的卻隻是一句:

“你沒有必要跟我解釋這些,我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生氣,我更不可能會因為別人的事情而生你的氣。”

顧晚聽著這話覺得奇怪。

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裏奇怪,但就是感覺很奇怪。

“你怎麽能把你的女朋友稱之為所謂的別人呢?”

遠近親疏是不是弄混亂了?

“是不是記錯了?雲小姐才是你的女朋友,我跟你隻是普通的朋友關係而已。”

“不是普通的朋友。”季宴還想要糾正,可對上顧晚疑惑的眼神,他那句話在嘴邊嘀咕了半晌,最後也隻是變成了無奈苦笑的一句,“是好朋友。”

“……”

呼。

不得不說,季宴剛剛沒說完的時候,確實讓顧晚狠狠提心吊膽了一把。

幸好沒說。

長鬆了一口氣。

“其實我約你出來,還有另外的一件事情,想要當麵告訴你,我決定回去了。”

“回去C國?”

“對。”

季宴皺眉,有些不理解:“你有可以隨意回去或者回來的權利,為什麽要想著當麵告訴我呢?是不是其實你對我也並不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不是的。”生怕季宴再誤會,顧晚再度開誠布公,“我以後可能就不會再回華國來了,我很喜歡c國,也很喜歡那裏的風土人情。華國目前也沒有我所留念和喜歡的東西了,所以以後,除卻偶爾的生意洽談之外,我可能就不會再特意主動地回來了,所以我邀請你的這頓飯,就是為了當麵向你告別。”

“……”

告別?

季宴眼眸有些許的顫抖。

“你之所以再也不回華國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為我嗎?”

“沒有。”

“所以全部都是因為那個男人?”

“……”

顧晚沒有當麵給出解釋,不過她的反應卻已經暴露出了自己的答案。

季宴扯起唇角苦笑了兩聲,“其實我知道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卑劣的人,我既需要雲家的勢力來幫我,在季家站穩腳跟,也同樣不希望放棄我自己的愛情,放棄你。我一直希望將兩者調和一下,一直想要借助雲家站穩腳跟後,再向你表達我對你的喜歡,但可能是我太貪心了吧,我什麽都想要,什麽都不想失去,可是最終我還是……”

顧晚看出季宴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對勁,急忙安慰說:“你不要想太多了,我們從一開始就是普通的朋友關係,我真正喜歡的人另有其人,我們也隻適合做好朋友,而並不適合做男女朋友。”

說到這裏,顧晚又看向旁邊已經醉的一塌糊塗,卻還是乖乖的坐在旁邊抱著玩偶的雲婉娩,聲音放得異常柔和。

“雲小姐是一個非常好的人,我相信你們在一起以後一定會幸福的,你也不需要再把希望寄托在我這樣一個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報的人身上。”

“可是……”

“沒有可是的,季宴,我希望你能夠得到屬於你真正的幸福,而並不是沉溺在過去的幻影裏。”

“……”

季宴就沉默了下來,也不知道這份尷尬的氣氛到底維持了多久,最後還是雲婉娩一不小心沒拿穩捧在手裏的酒杯,灑了自己一身。

雲婉娩今天穿的是白色的長裙,大部分的酒水都灑落在胸口的位置,襯得差點走光。

季宴皺眉,雖然不太高興卻還是下意識地脫掉了西裝,覆蓋在了雲婉娩的身上。

“雲小姐沒事吧?”

“沒事的,她隻是喝多了。”

顧晚稍微鬆了口氣,“既然這樣的話,我也就不打擾你們了,我的話已經說完了,所以我就先告辭了。”

季宴有些緊張地想要站起來,雲婉娩卻突然非常緊張地拽住了他的衣服。

季宴:“……”

他用力地將衣服扯出來。

“你現在也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到底是神誌健全的正常人,可以正常自己打車的,倒是雲小姐,現在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你應該送她回去。”

顧晚還是能夠分得清遠近親疏的。

既然她跟季宴已經徹底不可能了,那顧晚就更不至能於讓季宴做的出放下自己醉酒了的女朋友,來送她回去的事情。

這無論怎麽想,都有點道反天罡。

顧晚實在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更何況顧晚也是有人接送的,大哥就在旁邊不遠處的位置等著她呢。

隻是現在不能說,畢竟如果說了的話,季宴不知道她跟慕容毅的關係,可能又要多想一些有的沒的。

季宴眼神卻仍然灼灼:“最後一次見麵了,也不需要我送你嗎?如果你實在覺得過意不去的話,雲婉娩可以坐在後排,我們坐在前排。到底是將要分別了,你就真的沒有什麽特別的話,想要再對我說嗎?”

“我……”

顧晚也覺得有些頭疼了。

“季宴,你應該能夠拎得清楚分寸的。”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季宴眼眶溫熱,“為什麽你到最後還是惦記著那個傷你至深的男人?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嗎?也不需要很久,不需要三年五載,隻等我度過了眼下的難關就可以……”

說到情緒激動的時候,季宴甚至想著再往前一步來,拉住顧晚的手。

“管好你自己的手。”

突然間。

顧晚正躲閃不及的時候,突然就有個寬厚的胸膛擁抱住了她的後背,隨即狠狠拍了下季宴伸過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