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慕容塵已經注意到顧晚似乎是在走神，但是慕容塵卻並沒有多想。
畢竟他們正在討論的是關於謀害秦清和秦清肚子裏的孩子的罪魁禍首到底可能是誰的問題。
所以慕容塵根本就沒有想過顧晚思維發散地，究竟都能想到哪裏去。
而顧晚——
她卻還在出神恍惚中。
等慕容塵連續叫了她好幾聲之後，顧晚才突然如夢初醒，欲蓋彌彰般的說：“我沒有想什麽東西，我就是覺得他這些年應該活的挺辛苦的。”
慕容塵：“……”
嗯？
他有些好笑，“你怎麽還開始同情起嫌疑人了？”
“啊？”顧晚懵了一下，“我不是在說厲寒承，我說的是厲……”
呃。
嘴巴差點一禿嚕地說出那個人名來。
顧晚及時閉嘴。
訕訕笑笑。
沉默。
而慕容塵看到顧晚這樣的表情，又怎麽可能會猜不出來她剛剛想的人到底是誰呢，但他卻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似笑非笑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又是那個人。
那個他萬分討厭的人。
“咳咳，不過小叔，你什麽時候調查出來的這些消息啊？畢竟我都不知道還有所謂的遺囑這一說。”
“也就是之前從二哥二嫂那裏聽說過那麽一嘴之後，就讓人去查了。”慕容塵輕鬆地將其一筆帶過，“畢竟這件事情事關你疼愛尊重的養母，我肯定是要將其追查到底的。”
“啊，這樣。”
顧晚多少有些受寵若驚。
小叔人真好。
人脈真廣。
“那，榮西顧有什麽下落或者行蹤嗎？”
慕容塵溫和的笑容收斂，神色歉然道：“目前還沒有。”
顧晚有些黯然，但是也能表示理解。
畢竟那也是一個老狐狸，厲寒錫和慕容毅先前一起追查這麽久也都是隻聞其名卻不見其聲。
“不過我調查到了，有一些關於他的事情，他幾乎在每個國度都有屬於自己的落腳點，並且所做的幾乎也全部都是涉及違法犯罪的或者遊走於法律邊緣的危險生意。”
慕容塵留意到顧晚似乎有些黯然，試圖安慰她兩句，就把這段時間調查到的一些成果告訴了她。
“其中很明顯的一項，就是前些年他還沒有在各個國度站穩腳跟的時候，曾暗處搞過很多次的金融詐騙——你養父先前就是掉進了他的圈套裏。”
顧晚聽了後，心情有些沉重複雜地點了點頭。
這個事情她已經知道了大概的經過和榮西顧所利用的手段了。
“不過，其實榮西顧倒也不算是一個看見獵物就非要把人榨幹最後一滴血才肯收手的狠戾角色，隻是他應該沒想到那個時候你父親所拿出來的錢財已經是他的全部積蓄了，所以這件事情我設想過兩種可能性。”
顧晚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哈？
她有些茫然和費解。
“什麽可能性？”
“其中之一的可能性就是這件事情是榮西顧的故意為之，可能是因為他跟你養父有仇，或者隻是天生的反社會性人格，想著報複社會就選中了你的養父為受害者。”
顧晚就眯起眼想了想。
這種可能性也是她之前一直深信不疑的可能性。
畢竟榮西顧似乎有點兒病。
如果沒病的話，誰又能做的出這種事情來呢？
慕容塵沉思了會後斟酌言語繼續說：“另外的那個可能性，就跟我剛剛所說的截然相反。”
顧晚皺眉。
“截然相反？”
“嗯，因為據我所知榮西顧應該隻是一個需要大量金錢的人，他並不需要，也沒有必要把人徹底逼上絕境甚至死去，畢竟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要到錢，所以我覺得其中很大的可能性，還是因為你養父的所謂的那個兄弟在你養父公司的財政方麵做了手腳，以至於那些虛假的東西不僅蒙蔽了你養父的眼睛，也蒙蔽了榮西顧的眼睛。”
顧晚懵了，她似懂非懂地皺起眉頭：“所以小叔你是懷疑他是廣撒網去撈魚的，但是他也懂得竭澤而漁的道理，所以他一開始就沒有想著要把人徹底逼上絕境或家破人亡，他隻是想著拿到一筆錢就可以了，才**我養父去給他打錢的。”
慕容塵挑眉，“我就是這樣懷疑的。因為按照你所說，他詐騙的並不隻是你養父一個人。我又在網上查了相似的其他案件，這種用所謂古董詐騙的方式來騙錢的事情很多，甚至光受害者近些年就有不下三十位，可是這些人之中卻很少有人會選擇報警。”
慕容塵看到顧晚很疑惑的表情，就耐心地補充解釋說道：“因為他們被詐騙的錢遠遠還沒到沒了那些錢他們公司就會破產，或者麵臨絕境，甚至那些錢應該對他們來說是不痛不癢的。”
“——但是如果將這件事情曝光出去，卻反而可能會引來榮西顧不顧一切的報複或者是媒體效應，所以大部分的受害人都是選擇忍氣吞聲，即便有很少的人覺得不對或者不甘心而想著報警，最後也沒查出來個所以然。”
確實，甚至受害者之一陳存善的丈夫因為這件事而自殺後，陳存善身為妻子都也沒有選擇報警。
因為如果報警的話，不一定能夠找回損失，但是肯定會招來一些報複。
而他們顯然不想也不能再遭受任何的報複，隻想可以平平靜靜的活下去。
所以就這麽忍氣吞聲了下去。
而那枚所謂的古錢幣，或者根本就沒有拿到手的古董，就還是在原本的位置靜靜地待著。畢竟那隻是榮西顧行騙的手段，甚至都不能算作是誘餌，因為誘餌從頭到尾都並沒有出現。
顧晚明白慕容塵話裏的意思。
他想說這件事情隻是一件意外，是榮西顧也不想看到的意外。
但——
這種說法可以說得過去，但是顧晚不能理解。
“我覺得有點奇怪，既然榮西顧是以古董詐騙的話，那為什麽那些人一個兩個的都沒有收到古董，卻還是心甘情願的把錢給榮西顧轉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