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逛個街而已也能高興成這樣,真是這段時間來在家裏憋瘋了。”

陳恬也跟著笑說:“是吧,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她這火急火燎的是要去見情郎呢。”

“哈哈……”

慕容家的人都沒有多想。

畢竟顧晚是真的閑不住,之前在坐月子的時候她就總是向往外麵的風景和天地,不止一次地想偷偷溜出門去玩兒。

現在禁令解除,她更是撒了歡。

隻恨不得每天都不在家。

到處跑。

所以這種情況下,連平常思考事情頗為穩妥細致的慕容毅都沒有多想,唯有慕容塵——他微不可察地眯起了眼。

……

挑選戒指也是個細致的工作,雖說到商場時也不過剛剛一點,按理來說應該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由著慢慢挑選戒指,但慕容塵卻異常謹慎認真,所提的條件和規格甚至也都已經接近於了嚴苛的地步。

連帶著工作人員都覺得隱隱地汗如雨下。

“這個規格的鑽我們店目前沒有,客人您要不要先看看這一款——”

“我隻要那顆獨一無二的。”

“它的價格稍貴,平常很少有人能負擔的起。”

慕容塵則目光幽幽平靜地說道:“既然你也知道貴,那麽還不趕快將它賣給我,難道是眼睜睜地要看著它架上生塵嗎?”

呃。

似乎也有道理。

難得來了這麽個舍得砸錢還真的有錢的主兒,他們確實沒有道理不賣。

“這款現在在總店的保險櫃裏,我現在就讓人去給您取。”

“嗯。”

顧晚有些焦頭爛額了,因為算上挑挑揀揀的時間現在已經一點半了。

“取回來需要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

呼。

還好。

顧晚重新安心地坐下來了。

“那等等吧。”

顧晚對珠寶鑽石或者項鏈戒指什麽的沒有過多的要求,反正於她而言也隻是客套一下,走個形式而已。

她並不看好那場訂婚儀式。

另有目的而已。

所以——無論什麽樣的戒指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貴的行,便宜的也行。

甚至易拉罐拉環用來做她訂婚的戒指也無所謂。

都是麵子工程。

但沒想到,慕容塵對戒指的要求卻異常嚴苛,既要獨一無二又要價格最昂貴。

顧晚百無聊賴地想著,或許——這東西日後再賣也能賣個好價錢呢。

慕容塵突然揚眉有些意外和好笑地問:“現在都還沒收到戒指呢,你竟然就已經在心底做好了要把它變賣的準備了嗎?”

顧晚一愣,瞬間麵紅耳赤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糟糕。

一時嘴快沒過腦子。

說出來了。

“小叔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慕容塵無奈地歎口氣,縱容地看著她低聲提醒說:“我們都已經站在這裏共同來挑我們的訂婚戒指了,你卻還在外麵叫我小叔?嗯?你就不怕會招惹來一些奇怪的眼神嗎?”

呃?

顧晚一怔,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明明沒有多少人往這邊看的,她卻感覺似乎有一瞬間的如芒在背。

好像所有人都在看著她,也都對著她奇奇怪怪地指指點點:“他們好奇怪啊,女朋友居然稱呼自己的男朋友為小叔?”

“天啊,玩的可真花。”

“那他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

恍惚間,顧晚覺得自己耳朵似乎也出現了幻聽。

她急忙閉嘴,又有些茫然無辜地抬頭低聲詢問:“但是我也不能對小叔你直呼其名吧?未免有點不夠尊重,畢竟我們中間差著一輩,如果我直接稱呼你姓名的話,那小叔你和大伯我爸他們怎麽稱呼……”

豈不是就徹底亂了套了?

不好不好。

但慕容塵卻絲毫不以為然:

“這有什麽,平常的話咱們就各論各的就好,或者如果你覺得不習慣的話,我也可以跟你一起改口稱呼他們爸媽或者大伯大伯母。畢竟——”

慕容塵湊近了些,他們的呼吸交織纏繞,硬生生有股莫名的曖昧氣息在彼此中間靜悄悄的流淌。

“畢竟目前我的戶籍信息並沒有登錄在慕容家的家譜上,我怎麽稱呼都行。”

顧晚一愣。

慕容塵的戶籍信息竟然都沒在慕容家的家譜上嗎?

她很意外。

剛想詢問為什麽會沒有在慕容家的家譜上的時候,突然從珠寶店的透明玻璃看到外麵有人匆匆而過的身影,她眼瞳都跟著稍微震了一震。

天——

慕容塵揚眉想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被顧晚急忙攔住了動作,顧晚訕笑:“小叔,不然你先回公司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在這邊等到戒指送到簽收後就去找我朋友逛街了。”

“怎麽這麽焦急?”慕容塵有些意外,也有些無奈,“是你的朋友已經到了嗎?那為什麽不安排我們見個麵?難道對你而言我就這麽拿不出手嗎?”

“呃,不是……”顧晚有些尷尬地摸摸腦袋,“總之小叔你不用太遷就我的,我很快就回去!”

慕容塵靜靜地看著顧晚的眼睛,正當顧晚緊張到呼吸都跟著短暫停滯,以為自己露餡被看穿了的時候,慕容塵突然一笑。

“那好吧。”

他笑起來的時候,威壓四散。

“等什麽時候你們逛完了,我再過來接你。”

“好!”

慕容塵幾乎是被顧晚半推半搡著送到了可以直達商場負二樓的電梯口,他還想再叮囑什麽,但看顧晚這副緊張焦慮的模樣,千言和萬語就都被吞咽了回來。

“玩的開心,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給我電話。”

“好。”

其實可以拆穿的,畢竟顧晚的謊話破綻百出。

但——

算了。

還是再給她一定的空間和秘密吧。

至於那個人……

嗬。

等電梯門徹底關閉,慕容塵也看不到顧晚的臉後,他臉上的溫和包容神色才跟著陡然冷下來。

那個人無論如何,今天都是趕不來這個商場的。

顧晚今天注定要被放鴿子。

所以——

他不介意讓顧晚一個人在商場裏靜靜地逛街。

顧晚火急火燎地跑到咖啡廳,卻見空無一人,慌張地去查店門口的監控,卻發現走過去的人不是簡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