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蔚異常敞亮直接,倒是打了顧晚有些措手不及,她費解地問:“如果我並沒有記錯的話,你和厲寒錫應該才是很好的朋友吧,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選擇幫我而不幫他呢?”

之前簡蔚還曾經找過她來著。

並且從厲寒錫和簡蔚的相處中,顧晚也能感覺到他們彼此都很信任彼此。

那麽在這種情況下——

簡蔚的突然反水就顯得很是奇怪。

“可是在目前的這種情況下,我選擇幫你,其實也就是在幫他。”簡蔚揚眉,“畢竟他如果執意這麽繼續一意孤行下去,最後受傷的人肯定隻有他。我作為他的朋友,由衷地希望他能及時止損,摒棄前塵往事,不被困擾於過去。”

顧晚想了想,簡蔚的考慮倒是的確也有道理。

“那你,能怎麽幫我?”

簡蔚挑眉說:“我可以告訴你如何刺激厲寒錫發病。”

“我知道。”顧晚很平靜,“我剛剛聽到你們的聊天內容了。”

簡蔚露出驚訝的表情。

顧晚被逗笑了:“別再演戲了簡總,剛才那些話不就是你故意想讓我聽到的嗎?——否則你不至於在推門進去的時候故意沒關緊房門,也不至於現在還能準確無誤地守在這裏,等我醒來就跟我談判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那還跟彼此玩什麽聊齋呢?

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豈不是更好嗎?

簡蔚輕嘖著揚眉,也意識到自己的演技不精了。

“但是你在偷聽到我和厲寒錫的談話內容之後,並沒有憤怒暴起推門而入,而是心平氣和地獨立來到會議室裏休息,就證明你有什麽其他的計劃。”

顧晚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那麽既然這樣的話,看來就是我多此一舉了。”簡蔚聳肩攤手,“那我就不多摻和進來了,這件事情就全部都交給你去解決,畢竟——我也著實擔心,萬一有一天東窗事發,厲寒錫會因此而記恨上我。”

顧晚想了想,“看來簡總還是很在意自己的朋友的。”

“我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簡蔚也很坦誠,“我是覺得,雖然我以後就算不能跟他做朋友也沒什麽損失,但是如果他成為了我的敵人,那麽我會覺得非常棘手難辦的。”

畢竟厲寒錫某些時候是真的很難纏。

所以——

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能不被記恨就別被記恨上。

可以少一個朋友,但是絕對不能多一個敵人。

顧晚短暫的震驚了,隨即卻又跟著微妙地扯扯嘴角。

也有道理。

“那麽我就回我的公司裏繼續忙我的工作去了,顧晚小姐今天沒見過我。”

簡蔚動作幹脆利落地收拾了電腦,抬頭衝著顧晚輕輕一笑,意思卻都在不言中。

顧晚配合地笑:“我也隻是就著午休時間溜進來睡了一覺而已,剛剛睡醒。”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事。

什麽事情都不用點破,但彼此卻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簡蔚乘坐電梯來到了地下停車場,進到車裏後才緩慢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把腦袋埋在了方向盤裏。

手機響了。

他強忍著眉眼間的煩躁不耐煩將其接聽,語氣很冷:“答應你的事情,我剛才已經全部做到了。”

“那我就謝謝簡總了。”

那人語氣帶笑,但內裏的篤定和威壓卻絲毫沒有掩飾,簡蔚難以自控煩躁異常地頂了頂腮。

“不過你真的確定,他們兩個隻要分開後,就真的可以各自開始各自的生活嗎?”簡蔚非要跟他對著幹,“先不說厲寒錫到底會不會心甘情願地放手,就說顧晚——我不相信等她徹底恢複了記憶之後,再見厲寒錫的時候,還能是現在這樣的無動於衷。而到那種時候,您又該怎麽辦呢?”

畢竟是彼此深愛過的,那樣刻骨銘心的感情已經刻在了靈魂上,刻在了本能裏。

就算記憶會被短暫地蒙蔽,但——

相愛卻不會變。

但簡蔚的這些話卻好像絲毫都沒有中傷到那人,他仍舊氣定神閑,波瀾不驚。

“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簡蔚疑惑皺眉,什麽意思?

他還想再問,但電話卻已經被徹底掛斷了,簡蔚罵罵咧咧,但也深深地感覺到了無奈。

……

慕容塵。

慕容塵。

他怎麽能那麽篤定的?

……

時間眨眼而過,很快就到了和厲寒承約定好了的聯係林語盈的時間,顧晚特意早退了兩個小時,回到家裏反鎖房門後點通了視頻通話。

“抱歉,我努力勸說林語盈去往C國找你當麵對話,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她沒辦法拿到去往C國的簽證。”

顧晚想了想,是被拉黑名單了嗎?

唔。

顧晚感覺隱約好像有點印象,林語盈之前是不是得罪過慕容夫人來著……

算了。

顧晚也懶得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那讓我跟她視頻電話也可以。”

反正隻要能交流,她就能問到她想要的問題答案。

厲寒承笑著揚眉表示說:“視頻電話是肯定可以的,稍等,我這就幫你安排。”

厲寒承的速度很快,不出三分鍾,電腦上很快就額外分出一個視頻電話界麵,接通後很快就顯露出一張瘦骨嶙峋好生憔悴的臉——顧晚皺眉。

女人身處的環境非常淩亂,肮髒破敗,甚至身後的牆麵一大半都發了黴。

顧晚也是從其中某些細節才分辨出女人確實是之前她在網絡上找到的林語盈,隻是照片上的林語盈風情萬種,現實視頻中的女人陰鬱恐怖。

顧晚也能隱約猜測到什麽原因——情場失意,人設崩塌,家族破產,債台高築。

無論哪一個都是巨大的打擊。

顧晚甚至懷疑她目前的精神是不是也有點不正常,但她還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眯著眼問:“林語盈,你還記得我嗎?”

“……”

瘦骨嶙峋好生憔悴的女人恍惚地看向屏幕,幾秒鍾後,她幾乎凸出來的眼睛陡然迸發出惡毒怨恨的光來,猛然湊近,像是恨不得整個人都直勾勾地穿進屏幕裏似的。

“是你,顧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