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一怔然後就看到暖暖活蹦亂跳趕過來攀住她的腿,正拚命地眨著眼睛滿臉天真無邪地看著她。

“……”

救命。

她真的知道自己這麽做很可愛。

但顧晚卻幾乎是瞬間就心裏狠狠一咯噔。

孩子靜悄悄,肯定在作妖。

孩子很乖巧,一定有不妙。

顧晚輕車熟路,她警惕地眯起眼睛看著麵前無比乖巧可愛的暖暖,認真地質問:“你是不是又闖什麽禍了?是欺負小朋友啦,還是又假裝姥姥給舅舅發消息讓他給你買公主裙啦?”

暖暖委屈地撇撇嘴說:“都沒有。”

沒有?

顧晚很詫異地揚起眉。

很稀罕哦。

而這時候,跟在暖暖身後順路關門的慕容塵無奈補充說:“這次暖暖還真的沒有惹哭小朋友或者假冒誰發號施令,她隻不過是偷偷地翻牆跑出了幼兒園,報警找到了我。”

顧晚瞬間爆發出尖銳的爆鳴——

“顧暖暖!”

“你皮癢癢了是不是!”

偷跑出幼兒園?

她怎麽敢!

暖暖敏銳地意識到大事不妙當即逃離了顧晚伸手能抓到的範圍,跑到慕容塵身後抱住了他的腿。

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說:“媽咪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在幼兒園裏閑逛的時候看到外麵開過了一輛花車,我想買花送給媽咪,但是我翻牆跑出去追了好久也沒追上,還把自己給追迷路了……”

暖暖越說聲音越小,越底氣不足。

“你——”顧晚被氣得從沙發上跳起來就要去逮暖暖,但被慕容塵攔住了,看著被小心藏在慕容塵懷抱裏的暖暖,顧晚氣得跳腳,“好端端地你買什麽花,你想要什麽花不能跟媽咪說?你跟媽咪說了,媽咪難道還能不給你買嗎?”

可偏偏慕容塵寵溺地慣著。

犯了這種錯慕容塵都還能抱著暖暖坐在他的臂彎處,輕輕笑著示意她別太生氣。

顧晚氣得幾乎麵紅耳赤——

這混世小魔王真的越來越沒規矩了。

現在更是甚至連從幼兒園裏“逃獄”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

再不管教可還能了得?

“當然不行啦。”聽到顧晚這樣說,暖暖嚴肅地崩起小臉認真地說,“因為那花是要送給媽咪的,所以當然不能讓媽咪給我買啦。”

顧晚聞言一愣。

嗯?

然後暖暖就騰出了抱著慕容塵脖頸的手臂,從口袋裏掏出一朵異常燦爛明媚的玫瑰花,隨即趁著在慕容塵臂彎處坐著的高度,甜甜地笑著將其簪在了顧晚的耳朵邊。

暖暖眼睛裏都是小星星。

她這才滿意地笑起來:“媽咪,生日快樂!”

顧晚愣住了。

生日?

她想了想今天,愣了很久,才想起來今天好像確實是她的二十六歲生日來著,但是因為工作和競賽的事情讓她一時間給忘記了,但沒想到……

“所以你……但是你即便這樣也不能翻牆跑出幼兒園,你知道這樣會讓幼兒園的老師們多擔心嗎?”顧晚氣不起來了,但還是很嚴肅地試圖給暖暖灌輸正確的價值觀——“你可以給媽咪準備驚喜,但是前提是不能給別人添麻煩。”

“我沒有跑出幼兒園。”暖暖哼說,“我是打電話給爸爸讓爸爸把我接出來的,剛剛那麽說,是想著給媽咪一個驚喜——媽咪,快說你驚不驚喜!”

顧晚:“……”

心髒都有一瞬間快跳出嗓子眼了,也算是驚喜吧。

顧晚無奈地看著同樣眉眼帶笑的慕容塵,輕嘖著搖頭嗔怪說:“也就你這麽慣著她,不忙工作啦?”

“工作什麽時候忙都可以,但暖暖需要我這個爸爸,我無論如何都得來。”

慕容塵笑容溫和縱容。

顧晚無奈。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顧晚並沒有準備教暖暖稱呼慕容塵為爸爸,她甚至都想好了“你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工作,等你長大就回來了”的借口,但是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用呢,暖暖在學會說話後沒多久就突然抱住慕容塵喊:“爸爸。”

顧晚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稱呼慕容塵是小叔,自己的女兒暖暖怎麽能稱呼慕容塵是爸爸呢?

這不是亂了輩分?

但暖暖卻異常堅持,加上慕容塵也說:“這樣也好,暖暖成長中必須得有父親角色的參與才行。”

慕容夫人和慕容晟原本還有些不習慣,但是聽著聽著倒是也沒有阻止。

但——

顧晚就沒辦法叫慕容塵小叔了。

不然亂輩分呀。

於是經過簡單的商定後,慕容塵提議:“不然以後就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那怎麽行?這不尊重。”

顧晚果斷拒絕。

於是又是了縝密嚴肅的商量,最後決定,暖暖在的時候就彼此呼喊彼此的名字,暖暖不在的時候就繼續稱呼為小叔。

顧晚隻能歎氣。

行吧。

顧晚伸手摸了摸暖暖的鼻尖,無奈輕歎著說:“下次別這麽嚇媽咪了。”

“嗯嗯。”

慕容塵溫和笑著說:“今天就下個早班吧?家裏的人都趕過來給你過生日,現在也已經在莊園等著你這個小壽星了。”

顧晚眼睛微亮,她也很久沒見到爸爸媽媽和哥哥們了。

總算可以熱鬧一下。

“好,我收拾收拾東西。”

顧晚拿起桌上的手機,這才發現手機剛才接通的陌生來電竟然一直都沒有掛斷,就這麽開著免提擱在這裏通話到現在,顧晚疑惑地皺起眉,但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來,電話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掛斷了。

“晚晚?”慕容塵看顧晚怔愣在原地,疑惑地出聲叫她,“你怎麽了?”

“啊?”顧晚這才如夢初醒似的回過神,她笑了笑說:“沒事,我剛看到通訊公司發來了條生日祝福。”

“那就收拾收拾回去吧。”

“好。”

……

而彼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國度裏,一處偏僻幽靜的別墅裏,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近乎貪婪地抱住了自己的膝蓋,他手裏還緊緊地握著手機。

手機上顯示的是撥號界麵。

通話時長——

八分鍾。

過了會後,男人終於從癲狂的狀態裏緩慢地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