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

救命。

這個立刻挪開的眼神真的好眼熟,是她以前很擅長的心虛逃避動作。

顧晚不死心地瞪大眼睛勢必要追上雲川的眼睛,但她看過去,雲川就挪走,她挪過去,雲川就立刻去看其他的東西。

她看地,他看天。

她看天,他就盯腳尖。

顧晚:“……”

兩眼一黑。

已經到這種局麵了,她如果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那就未免是有點太愚蠢太幼稚了。

顧晚近乎認命地輕輕歎息了聲,而雲川聽到這聲歎息後,也瞬間像是獲得了免死金牌似的跟著長鬆了口氣,湊近掩唇低聲跟她解釋說:

“咳咳其實吧,這個事情真不怪我,是我家老爺子強行給我安排了這個指令,甚至連怎麽騙你又該在什麽時候對你說什麽話,他都跟我一字一句的說了,我實在拗不過他老人家,所以才不得不這麽設計你……”

咳。

雲川又壓低聲音小聲補充:

“所以你不該記恨我的,我也很無辜。”

顧晚:“……”

嘖。

有些無語,又有些無奈。

但這種事情又確實像雲禮大師那種幼稚鬼才能幹的出來的事,不過這樣一來倒是也能解釋,為什麽她明明等級聲譽造詣都不夠,但為什麽雲禮大師一推薦,人家製作方就同意讓她來做評委了。

敢情根本就不是來做評委的。

是參賽選手。

嘶。

事已至此,顧晚當然不可能幼稚到現場反駁然後甩手走人,畢竟這麽一弄的話,場麵確實不太好看恐怕也難以收拾。

顧晚也就隻能無奈地吃了這個啞巴虧,然後離開房間後就開始對雲禮大師進行了奪命連環call——

見狀,雲川略有些詫異地揚眉詢問:“老爺子難道還沒把你給拉黑嗎?”

這句話突然就讓顧晚想到了一些不怎麽愉快的往事。

電話通了。

那邊果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說抱歉電話現在無法接通。

顧晚:“……”

哦豁——

得。

雲禮大師還真是做的狠絕。

“雖然這件事情老爺子做的確實不太厚道,但是仔細想想,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畢竟現在按照他的身份來參賽,確實是有些跌份——但是如果咱們國家沒有特別厲害的人去參賽,萬一讓別國的人拿了冠軍,那場麵豈不是會有點不太好看?”

顧晚幽幽地抬眼反駁說:“所以我作為c國首富慕容家的女兒,你卻讓我代替華國去參賽,然後拿回來的獎杯要送給華國是嗎?”

雲川愣了愣,終於,這才突然從這件事情裏隱隱地盤出幾分先前他沒怎麽關注過的邏輯出來。

是哦。

顧晚無奈扶額,她感覺很是頭疼。

“算了。”

目前看來也隻能既來之則安之了,更何況——她畢竟在華國生活了很多年,且現在頂著的還是華國的國籍,所以這種事情她也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回去吧,接下來我還得仔細了解一下參賽規則。”

“好。”

兩個人剛剛來到地下停車場,顧晚剛想開車門突然不遠處的車開了遠光燈,有些刺眼,顧晚下意識地伸手遮擋了下。

“誰這麽沒素質,往這裏投遠光燈?”雲川輕嘖,剛想對著那邊下車朝這邊走來的男人說點什麽教導他正確做人,那人卻主動對顧晚禮貌地頜首微笑:“顧晚。”

他一幅翩翩濁世佳公子的形象,周身氣質都透露著非富即貴且儒雅溫和。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點歎息和懷念,他說:

“好久不見。”

顧晚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懵懂,但也很快就辨認出了來者,她就也跟著笑:“季宴,好久不見。”

……

雲川看出來他們故人重逢應該有話要聊,就很有眼力見地先行離開了,離開前還特別地問了句:“還回家吃午飯嗎?”

現在已經中午十一點半了。

顧晚想了想還沒來得及開口給出回答,季宴就先一步朝著顧晚提出了邀請:“很久都沒有見麵了,不知道作為老朋友的我可以邀請你和我共進午餐嗎?”

呃。

說起來倒確實是很久沒見了。

顧晚也需要短暫的冷靜。

她笑著回雲川:“不用了。”

“哦……”雲川揚眉再問,“那回家吃晚餐嗎?”

顧晚有些疑惑——怎麽還能直接問到晚飯去了,她像是跟季宴吃個飯都能直接從中午吃到晚上的樣子嗎?

顧晚皺眉像是沒太聽懂,雲川就掩唇輕咳著曖昧地輕笑說:“準確來說我的言下之意是——你晚上還會回家睡覺嗎?”

顧晚:“……”

哦。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咬牙切齒。

“回。”

雲川腦回路和思緒都真的是說話太過不羈直接,顧晚有時候都難以接受他的開放程度和聯想能力。

雲川曖昧地吹了聲口哨,隨即深深地看了眼季宴,眼神裏帶了一些似有似無的同情和嘲諷。

嗯?

顧晚沒太聽懂也沒看懂。

等雲川離開後,顧晚才不好意思地對季宴笑了笑:“不好意思,他說話是有些直……”

“你們現在住在一起嗎?”季宴擺擺手示意自己並不在意,因為很明顯他在意的是另外的事情。

顧晚沒多想就點點頭說:“目前是的。”

季宴眸色有稍縱即逝的晦暗,原來已經同居了嗎。

不過看來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感情,不然也不可能各玩各的到這種程度。

是協議戀情嗎?

還是雲川因為在外國模特做久了,心太野,不肯被拴在顧晚這一棵樹上?

反正無論是那種可能性,都讓季宴如鯁在喉。

顧晚沒曾注意到季宴的胡思亂想,她輕聲歎:“仔細說起來我確實很久沒有回國了,現在國內有什麽好吃的餐廳,我也不太記得了,你有什麽推薦嗎?”

季宴總算在顧晚的聲音裏得以悠悠地回過神來。

他垂眼對上顧晚的眼睛。

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靜。

像是盛放著可以平息世間所有浮躁煩悶的秋水。

季宴喉嚨酸澀。

他說:

“他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