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無語地翻了白眼。

“我在抨擊你卑劣的靈魂和人格,你卻覺得我隻是在爭風吃醋?你真的沒有照過鏡子嗎,沒有看過自己到底幾斤幾兩,究竟值不值得幾個女人放棄自尊放棄底線地為你爭風吃醋到這種地步嗎?”

顧晚覺得好笑。

她一時間也說不上來自己心裏翻湧著的那些情緒到底是什麽。

酸澀脹痛。

但更多的卻還是憤怒。

“如果你真的敢做敢當承認她真的就是你的女朋友,隻不過你現在不喜歡了,那麽即便你出軌玩曖昧,或許我都還會依然敬你是一條有血有肉敢於承認的漢子。但我沒想到你竟然連承認的擔當都沒有,眼看自己無法解釋,居然就破罐子破摔直接不承認了?”

這種評價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下在他臉上直接扇耳光了。

他該是感覺恥辱憤怒的。

但厲寒錫沒有。

他很平靜地垂眼再度辯駁說:“可是安安確實不是我的女朋友。”

“怎麽都已經事到如今了,你竟然還不敢承認……”

“她的記憶出現了紊亂所以把我認成了她記憶裏的那個人,醫生說最好不要說出真相避免刺激她,否則很有可能會導致她精神分裂,所以我也就由著她大肆宣揚和我的事情,我能做的就是不正麵給出回應。”

厲寒錫平靜地補充解釋完了,對上顧晚明顯怔愣地還沒回神明白過來的表情,耐心地解釋說:

“所以她真的不是我的女朋友,你也沒必要因為這件事情而跟我生氣。”

顧晚:“……”

好像一拳頭打在了風裏。

比狠狠的一拳頭砸在棉花上還要讓人深覺無力。

但隨即她又感覺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讓人震驚,她伸手捂住嘴巴——

因為厲寒錫竟然跟她解釋了。

厲寒錫長嘴了。

哇。

之前厲寒錫的那張嘴長著好像就是一件擺設似的。明明他從來都不喜歡林語盈,跟林語盈也隻是各取所需的商業聯姻,但是他卻就是不肯跟她好好解釋。明明他就是喜歡著顧晚,但是他對顧晚充滿期盼愛意的溫軟眼神,卻每次都會選擇拒絕給予她愛意的回應。

他知道愛,但不講述愛。

顧晚一次次的期待都落了空最後心灰意冷,也隻能換來厲寒錫別扭的一句“之所以不告訴你也都是為了你好”的解釋。

哈。

顧晚聽了隻覺得嘲諷。

誰想要這種好啊。

誰想要這種永遠被愚弄在股掌中什麽都不懂地留在虛幻世界的好啊。

反正她不喜歡。

她不想要。

她想要的厲寒錫跟她說明真相,然後自己跟他共同尋找解決方案共同跨越難關,她不需要厲寒錫獨自咬牙吞下所有的苦果再反過來安慰她說什麽所謂的“這件事情沒什麽大不了,我自己就能解決”。

她想要的是和他並肩。

而不是他想當然地為她好。

但厲寒錫不懂。

他什麽事情都不跟她解釋。

而她也是在很久以後才突然明白過來厲寒錫是喜歡深愛著她的,他就是單純地嘴硬不說而已。

所以——

才會生生錯過這麽多年,走過這麽多的彎彎繞繞。

可結果……

明明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的厲寒錫現在卻在耐心地對她解釋。

哈?

顧晚愣了會神,直到厲寒錫補充說:“你懷疑我的事情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我也都一一跟你解釋清楚了,所以不要妄圖以此做借口跟我結束合同。那份合同既然已經簽訂了,就已經具備了法律效應,我可以告你。”

顧晚:“……”

沒聽說過這種道理的。

“你不要太把那份合同當做一回事。”

“不當一回事當什麽?”

顧晚想了想:“當試金石。”

厲寒錫也跟著想了想:“當做我們感情的試金石嗎?”

顧晚輕嘖了聲:“某些時候感覺你似乎是真的很油膩。”

厲寒錫微笑:“這不是想著你最近這幾年都吃的清淡,想幫你改改口味。”

顧晚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用得著你改?

哼。

她轉身就走,厲寒錫看她也不像是還在生氣了,繼續試圖推銷自己:“今天既然都已經上來了,那就留宿在上麵唄?”

“不行,我得下去護膚。”

“我這裏有特意給你準備的化妝品,應該一應俱全的。”

顧晚按了電梯後回頭看他:“所以所謂的鄰裏矛盾都是你故意折騰出來的,你的本意就是想讓我上樓來?”

“這不是想給你製造surprise?”

“但是我並沒有感覺到驚喜。”顧晚皮笑肉不笑,“如果你下次再這樣沒事找事地無病呻吟,浪費公共資源又浪費我的時間,我們的合同便就此終止。”

意識到顧晚是認真的,厲寒錫立刻選擇了閉嘴。

挺直了脊背。

“好。”

顧晚上了電梯,厲寒錫不死心地跟過來詢問:“如果今天不在一起的話,那明天可以嗎?”

“不可以,明天我要去參加初賽。”

“哦——比賽完了可以嗎?”

顧晚平靜地看他。

電梯合上。

雖然沒有得到回答,但厲寒錫也絲毫不覺氣餒,他握著麵膜哼著歌輕笑著也跟進了房間——顧晚還是心疼他的嘛,知道他最近皮膚缺水所以特意送了他麵膜。

第二天厲寒錫特意起了大早,準備掐個時間跟顧晚裝作不謀而合的偶遇。

所以他一次次地按下樓電梯。

下去了就再上來。

上來了就再順勢下去。

也不知道究竟始複循環了多少次,這次的電梯在八樓停下了,他當即站穩伸手拿著財經報告看,還恰好露出白皙的手指和精瘦手腕處掛著的表。

矜貴疏離範兒拿捏了個十成十。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魅力。

顧晚看到他也沒什麽表情,上了電梯後留意到厲寒錫沒按樓層也沒多想,隨手就按了負一層。

厲寒錫見她興致缺缺,心中有些疑惑——難道自己這套裝扮吸引不到她?

正這麽胡思亂想,電梯在七樓停住了,季宴拿著早飯溫和笑著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