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塵揮手想示意自己沒事,顧晚卻很堅持:“小叔不能這樣,我剛才說過不能諱疾忌醫的。”
慕容塵:“……”
這種帶著點哄勸卻又威嚴感十足的語氣神色好眼熟。
顧晚平常跟暖暖說話時好像就這樣。
但即便如此慕容塵卻也態度堅決,他就不去。
“沒想到小叔你都這把年紀了竟然還怕去醫院。”顧晚想了想眼睛微亮,“不然我先去拜訪一下心理醫生,如果他有辦法可以不讓小叔你住院治療就能睡個好覺的話,那咱們也就不用去醫院治療了。”
慕容塵擰眉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顧晚卻直接給他倒了杯溫水送過來。
“今天就先這樣,早點睡吧小叔,我去哄暖暖。”
“我真的不用……”
“聽話哈。”顧晚態度堅持,“諱疾忌醫不可取。”
慕容塵:“……”
總覺得好像哪裏怪怪的。
但感覺好像顧晚下一秒就能伸手摸摸他的頭。
……
顧晚真的是行動派,等慕容塵第二天醒來準備給暖暖弄吃的時候,推門去叫顧晚一起起來吃飯才發現人已經不見了,暖暖捧著平板在看動畫片。
“你媽媽呢?”
“媽媽有事好早就出門啦。”
慕容塵看了看時間。
現在也才八點鍾。
這麽早?
看來是對他的問題真的很看重。
顧晚現在確實已經站在了醫院門口對地址了。
醫院八點半上班,她停車的時間剛好八點半。
抬腳進樓。
“您好小姐,請問您和哪位醫生提前預約過嗎?”
“我找古平寧醫生。”
“提前有預約嗎?”
“沒有。”顧晚頓了頓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我慕名而來。”
前台稍微查詢了下資料笑說:“您來的挺是時候的,古醫生剛結束了一周的休假回國,也正好上午沒有患者預約,所以我就直接跟古醫生發了消息,您登記下自己的信息後,直接去四樓五號房間找他就可以了。”
顧晚微不可察地揚眉。
剛結束一周的休假?
回國。
也就是上一周的古平寧並沒有在華國的地界裏。
是休假嗎?
還是——他去其他地方給什麽患者單獨診治去了呢?
顧晚將心底的疑惑暫且按下不表,登記好信息後笑著好像狀若無意地感慨說:“我其實之前就聽說過古平寧醫生的大名,因為他的姓氏很是罕見獨特。我這個人就是有這方麵的癖好,看到獨特的姓氏就忍不住總想多看兩眼。之前意外看到有個人姓榮,我特意跟著他直到看到他的樣貌後,才總算是沒那麽抓心撓肝了……”
“榮?”前台也沒多想跟著附和地笑說,“這個姓氏我確實也很少聽到,哪個榮?”
“欣欣向榮的榮。”
“沒聽說過。”前台遺憾地搖搖頭。
“醫院裏每天要接待那麽多的患者,他們進入醫院都需要登記,難道這麽多人裏都沒有姓榮或者其他特別的姓氏嗎?”
“有是有,但我還真沒有因此特別留意過。”前台歉疚笑笑,“畢竟工作挺忙的,一天要接待那麽多的患者,每天到下午我累得甚至連男女都不分了,除卻個別特別的貴賓外,又怎麽可能還會額外關注什麽姓氏呢。”
顧晚揚眉。
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她笑了笑揮手跟其告別轉身去往了電梯方位。
前台所說的可能性確實有,但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榮西顧確實來過這家醫院,但是他是頂級貴賓用戶,所以普通的前台根本沒權利了解到他,而他出入醫院自然也不需要來填寫所謂的登記表。
根據目前的證據看,顧晚覺得第二種可能性大些。
“叩叩——”
“請進。”
顧晚推開房門首先看到的是坐在百葉窗旁邊翻看筆記的中年男人,他大概四十歲左右,戴著眼鏡,舉手投足間自是溫文儒雅,又文質彬彬。
顧晚笑著衝其自我介紹。
“你好,古醫生。”
古平寧放下筆記,溫和輕笑:“是顧晚小姐吧,請問你有什麽困擾,我又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呢?”
“我……”
顧晚短暫地卡殼後將自己已經在心底過了遍的故事講出來了。
“我最近確實有些困擾,因為我發現我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我很喜歡捉弄別人,看著別人從天堂墜入地獄,我會覺得很是滿足。”
古平寧像是沒太聽懂,表情裏滿是茫然和疑惑。
“什麽?”
“也就是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喜歡上了將別人當成螻蟻一樣拿捏碾壓的快感,道德感喪失,我……”
顧晚實在編不下去了,就幹脆伸手捂住臉嚶嚶嚶地假哭做出一幅羞愧難當的神態。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但是有時候情緒上頭了我就是掌控不了我自己的大腦,都是等到事情塵埃落定了,看著別人的慘狀後我才會有短暫的愧疚。可是等到下次我還是可能會做出那些道德感喪失的事情,然後冷靜下來再度悔恨自責,如此循環往複。”
“古醫生,我是不是很卑劣?”
“我應該是沒得救了。”
“我……我很唾棄我自己,不然我還是直接自殺算了,也好過以後病情越來越嚴重會真的跨越過那條我不能觸碰的紅線。”
……
顧晚演技大爆發,還真就把古平寧醫生給糊弄地懵懵的,下意識地安撫她說:“不要把事情想的太過嚴重,你隻是生病了,每個人都會生病的,生病的話治好就可以了。”
“可是我的情況很特殊,我覺得我已經無藥可救了。”顧晚還裝模作樣地擠出來了幾滴眼淚,梨花帶雨地看向古平寧醫生,“古醫生,您救死扶傷這麽多年,應該已經看過不少精神狀態崩潰變態的人吧?您有遇到過類似我這樣的病人嗎?最後那人又是否治愈?說真的,我的心裏很沒有底,我真的覺得我沒辦法能再變回正常人了……”
古平寧見狀,急忙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顧晚的後背。
他根本沒察覺到顧晚是在套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