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仍然疑惑,她不知道顧晚到底在說什麽,直到顧晚認真地跟她講:

“比起媽咪爸爸或者姥姥姥爺及舅舅們的高興來說,暖暖你過得幸福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暖暖再度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啊?”

“家裏人之所以都很疼愛你,是因為你是我們的心肝寶貝。你之所以會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肝寶貝,之所以我們所有人的愛都向你傾斜,是因為你值得,你身上流淌的是我們家的血脈,這是血緣的羈絆。所以你哪怕什麽都不喜歡,什麽都不做,你也會是我們家的心肝寶貝,我們的愛也會無條件地向你傾斜。”

“所以寶貝——”

“你不用顧忌那麽多,你就開心快樂地做你自己就好。畢竟媽咪最初之所以會選擇生下你,是因為媽咪想要你也過來世間感受一下世間的溫柔和毫無保留的滾燙愛意,並不是想讓你成為音樂家或者畫家的。”

“你喜歡什麽都沒關係——喜歡做醫生、教師、警察,或者歌手廚師花匠也都沒關係的。”

“隻要你能開心。”

“你想做什麽,媽咪都會無條件地支持你的。”

顧晚輕輕地摩挲過暖暖的臉頰,暖暖疑惑地獨自想了半晌眼睛稍微亮了下,但是卻又很快就又再度地暗淡了下去。

“可是那樣的話,爸爸會很不高興的。”

顧晚果斷地搖頭,神色堅定地補充解釋道:“不會的,爸爸和媽咪一樣,比起自己高興,都更想要寶貝你高興。”

“所以……”

暖暖試探地問:

“所以,今天可以讓媽咪你給我講睡前故事聽嗎?”

顧晚原本準備好的諸多話都被吞回了嗓子眼裏:“……”

嘖。

氣得伸手就想揪暖暖臉頰處的軟肉,等她吃痛後再收手,可是手伸過去後卻還是隻溫柔地替暖暖整理了一下柔軟的頭發。

算了。

顧晚在心底這麽歎息。

跟孩子生什麽氣呢?

她又這麽乖巧。

……

可是這件事卻到底是在顧晚心底存了個疑影,因為暖暖言語間似乎更多提及的都是她如果不選擇八音盒的話,可能慕容塵不高興。顧晚短暫地想了想,就想到慕容塵就曾經說過,顧晚小時候特別喜歡八音盒的。

後來他們相認後,慕容塵還帶著顧晚去聽過音樂會。

顧晚後來也收到了慕容塵送的很多的八音盒,但顧晚認真靜心地聽了後,卻發現自己似乎始終都沒耐心能安心地聽太久。

顧晚將其歸咎於,可能是因為她已經過去了喜歡八音盒的年紀,也搞不懂小時候到底是怎麽想的,會喜歡八音盒這種東西。

嘖。

所以慕容塵後來送的那些精美的八音盒,也在後來全部都被顧晚束之高閣,直到顧晚將暖暖生下來後,慕容塵才就沒有再度跟顧晚主動提及八音盒的事情過了。

卻原來——是如此。

因為慕容塵找到了其他喜歡八音盒的人,暖暖。

但其實暖暖並不喜歡八音盒。

暖暖隻是看出來了慕容塵希望她喜歡八音盒,她不會拒絕也不知道該怎麽拒絕,又想著慕容塵對她這麽好,所以她幹脆也就不反駁了吧。

終於搞明白了來龍去脈的顧晚,在艱難地哄暖暖睡著後卻是輾轉難眠。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母親似乎做的並不稱職,雖然之前她就想過一定要讓暖暖成為全世界最幸福最不缺愛的孩子,但好像暖暖卻依舊在委曲求全。

顧晚離開房間,慕容塵還在客廳裏坐著看著平板電腦屏幕,戴著藍牙耳機處理公務,顧晚耐心地等到慕容塵公事處理完畢,才給他遞送過去了杯溫熱的蜂蜜水。

“暖暖睡著了?”這句詢問在獲得了顧晚的點頭後,才緊接著下一句,“那你怎麽沒去休息?”

慕容塵眼神溫柔寵溺,是顧晚在絕境時最向往的那片海。

顧晚原本想好的詢問話語就這麽堵回了嗓子眼。

她怎麽說?

直接質問慕容塵是不是強迫暖暖喜歡八音盒?

不合適吧?

畢竟這幾年裏慕容塵對暖暖的疼愛庇護,她都是親眼看在眼睛裏的,有一次暖暖身體不舒服太能磨人了,顧晚都被她磨得心疼憐惜喪失,想要抓狂了,但慕容塵卻依舊能情緒穩定地耐心哄著。

慕容塵對暖暖總是有用不完的耐心,給不夠的縱容。

他肯定是希望暖暖好的。

所以這些質問的話顧晚根本就說不出來,她隻能沉默幾秒,匆忙轉移話題般地錯開眼神,假裝無意地問:“我回來的時候茶幾上好像放了很多的八音盒,怎麽現在一個也不見了?”

“那些八音盒都是暖暖的寶貝,她回房間後,我就替她仔細收起來了。不然如果有什麽意外導致八音盒磕碰或者丟失,她肯定會心疼地不得了。”

慕容塵並沒有注意到顧晚的異常,他這般解釋。

顧晚喉嚨艱澀。

嘖。

真的嗎?

可是她剛剛搞懂的真相卻很顯然好像不是這樣。

“小叔。”可是顧晚卻又不能放任這件事情不管不問,她隻能試探地問,“我覺得暖暖現在是小孩子心性,雖然看什麽都很稀奇很漂亮,但是對於這些也都是三分鍾熱度,沒興趣了後也不會再想再提的,您沒必要給她買這麽多的八音盒,不然等以後她不喜歡了後,這些東西丟了豈不是可惜了嗎?”

慕容塵卻是用不讚同的眼神看向顧晚,果斷堅定地說:“不會的,暖暖很喜歡八音盒,她對八音盒不是三分鍾熱度,她會一直喜歡八音盒。”

顧晚覺得慕容塵的理論有些奇怪,心底更加疑惑他怎麽會這麽堅定?

“人心都瞬息萬變,更何況心智不健全的小孩子?”

“不一樣。”慕容塵眼神裏的溫柔好像是藤蔓,無聲無息地伸出枝椏纏上它所看上的獵物,將其牢牢捆綁困宥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他聲音堅定,不像是在跟顧晚解釋,倒像是在給自己打定心劑,他重複地說:

“暖暖真的很專一的。”

“她會一直喜歡八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