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錫不依不饒地繼續發消息:“可是他之前就在網絡上明確發表過對你的愛慕,還說過想要做咱們女兒的爸爸,對他,我不得不提防。甚至我比提防季宴還要提防他。因為他爸是你的師父,你們總會有各種理由見麵。”

顧晚那邊像是終於忍無可忍,發了幾條長長的語音過來。

“你閑著沒事發什麽癲,我都跟你說了,不要再胡思亂想,任意揣摩,要是再這麽胡思亂想任意揣摩我就直接把你踹了。”

“神經病。”

“我不管你到底發什麽癲,如果再發神經到我麵前的話我就把你刪除拉黑了。”

厲寒錫:“……”

撇嘴。

但他卻還是異常詭異地,將倒數第二條語音翻來覆去地聽了好多遍。

好吧。

最終厲寒錫卻還是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畢竟所有人都隻看過顧晚微笑從容和善溫柔的模樣,隻有他被顧晚翻過白眼打過巴掌,罵過瘋狗罵過神經病。

隻有他對顧晚來說是完全不一樣的。

嗯。

顧晚對他不一樣的。

顧晚愛他。

嘻嘻。

這邊動靜也終於清靜下來了,顧晚擱下了不再反複響起消息提示音的手機,而開車的雲川則趁著紅綠燈的空隙抬眼看向她:“你剛剛是在罵厲寒錫嗎?”

顧晚突然就被雲川這異常坦誠又直白的懷疑給噎了一下。

她訕訕地笑。

試圖辯解:“沒有,我剛剛……”

“你就是在罵他吧,畢竟你好像隻對他這樣急言令色過。”雲川卻並沒有這麽容易被糊弄過去,他直接說出了顧晚的疑點。

顧晚沉默了,雲川卻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紅綠燈變色了,他鬆開刹車繼續往前行駛,漫不經心地補充解釋說:

“你可能自己沒有注意過,你對所有人都是彬彬有禮溫柔和善的,但唯獨在涉及厲寒錫的事情上,總是那麽焦躁煩悶,沒有耐心。有的時候,別人做的事情跟厲寒錫所做的事情是一樣的,你對別人都是一笑而之,對厲寒錫卻是百般苛責。”

顧晚沉默了半分鍾,也可能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她聲音很低:“我應該沒有吧?”

“有。”

雲川信誓旦旦,理直氣壯。

“最開始在我爸媽口中知道你的事情後,我就仔細觀察過你和厲寒錫。”

顧晚突然卡殼。

有嗎?

她對厲寒錫真的會更加地沒有耐心嗎?

“我,我是這樣的嗎?”

“你難道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你的這點問題嗎?”雲川也有些意外,“你沒有發現,而厲寒錫他也沒有跟你說過嗎?”

沒有。

厲寒錫任勞任怨似的。

“啊。”雲川微妙地笑笑,“你也不要因此而自責,因為你這種情況如果在生理學上看,並不是因為你很討厭他,也不是因為你沒有耐心或者說脾氣不好,造成這種情況的大多數原因,就是因為曾經厲寒錫應該帶給你很多難受,憤怒卻無力反抗的情緒,你無處宣泄,所以一直日積月累,等到你之後擺脫了他的掌控,或者不再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你隻要和他交流,不管他所說的是對還是錯,是無理取鬧還是苦口婆心,都很容易激起你的黑暗情緒,讓你想起來昔日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的痛苦情緒。”

雲川並不覺得這怎麽樣。

“但是等到你真的每次衝他發完火之後呢,你自己又忍不住有一些愧疚,這種情況你應該會感覺很內耗,也影響你麵對生活麵對他的狀態。”

顧晚卡殼。

顧晚沉默。

顧晚感覺膝蓋被中了一箭。

她猶豫。

“所以說其實我的心裏還是有問題的,是嗎?因為我小娃相當於是翻身農奴把歌唱的狀態,我就會報複又習慣性地把最糟糕的脾氣留給他,是因為我知道他永遠不會離開我,無論我說了什麽,又對他做了什麽。”

顧晚突然就有些自責:

“現在我對他這種頤指氣使的態度,其實也就是在替過去的我衝他撒氣而已。”

雲川笑了笑,並沒有把話點的更加明白透徹,“因為我的女朋友是心理醫生,所以我多少知道一些而已,但更加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將我女朋友的社交賬號告訴你,你可以問一問她,也可以自己去找靠譜的心理醫生去尋求解決辦法。前提是——你是真的仍然想要厲寒錫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雲川說到這裏的時候稍微聳了聳肩。

“畢竟根據我現在的觀察,你在離開厲寒錫之後,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很平靜也很正常的,隻有在跟厲寒錫有關的事情上才會多少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如果你不想去找心理醫生的話,那隻要離開他就能解決麵前的困境。而如果你想要繼續跟他在一起,那我建議你就去看心理醫生。反正無論怎麽樣吧,你現在的心理狀況肯定是不太健康的。”

顧晚沉默地垂眼想了想。

是嗎?

她之前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是厲寒錫每次都沒有指出過她的這點問題,即便有些時候的有些事情,確實是顧晚無理辯三分,但厲寒錫卻也沒有明確地說過是顧晚不對。

以至於顧晚的氣焰,還就真的變得越來越囂張了。

這是她的問題。

但厲寒錫確實不太像是會無限縱容她的脾性,可能還是這幾年跟顧晚的分開稍微改變了他。

顧晚確實還想跟厲寒錫繼續在一起,即便前路未卜。

“知道自己有問題,那就不能諱疾忌醫。雲川哥,麻煩你將你女朋友的社交媒體賬號給我吧。”

先問問專業人士。

如果確定自己的問題已經很嚴重了的話,她就真的再去拜訪心理醫生。

再度等紅綠燈的空隙裏,雲川給了她一個手機號,顧晚順著手機號查詢到一個媒體賬號然後加上,很快,那邊就通過了好友申請。

“你好,請問你有什麽需要谘詢的嗎?”

顧晚想了想。

卻到底是有些難以啟齒。

她斟酌再三發了消息:

“我有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