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晚敏銳地眯起眼睛來——

他。

誰?

榮西顧?

“你既然對他的事情這麽了解,那他現在到底在哪?”顧晚急迫地追問,“我有些疑惑,必須要當麵問他一個究竟。你既然跟他一樣都姓同樣的姓氏,又對他的事情那麽了解,那你一定認識他,他在哪兒,他長什麽模樣,他為什麽要那麽對我爸爸……”

厲寒承像是被顧晚的這些問題給弄懵了,停頓了幾秒鍾無奈地笑出聲來。

“我的好侄女,就算有什麽問題你也應該一個一個問吧。這麽一長串的問題丟下來,我倒是有些懵,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先回答你哪個好了。”

“他在哪兒!”

顧晚又重新把重心丟在了最開始她執著的問題上。

她眼眶通紅。

這般倔強。

“他現在到底在哪兒!”

甚至情緒激動到,顧晚直接往前幾步揪扯住了厲寒承的衣領,像是厲寒承再不肯往下說的話,她就能直接掐住厲寒承的脖頸威脅他開口了。

嘖。

真是粗魯。

“他在哪兒?嘖,我現在就算告訴你問題的答案,你也不可能去找他算賬的呀。倒是你——你既然想找他算賬,給你父親報仇,那你難道不應該仔細想一想,他為什麽要對你父親下手嗎?”

顧晚冷笑:“這個問題難道還需要仔細地去想嗎,哪裏需要什麽原因?你不都說了嗎,他腦子有病,他做什麽事情都不需要原因,他想殺人,他想害人,那就是他的原因。”

厲寒承不動聲色地動手,把顧晚的手給強行別下來。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衣領。

不動聲色。

甚至都還能有閑情雅致地跟著拍了拍衣服上根本沒曾沾染到的灰塵。

“雖然這麽說也有道理,他確實也不算什麽好東西,但是既然這件事情跟你有關係,那麽你還是需要靜下心來去仔細想一想的——你想一下,你真的會不認識榮西顧嗎?”

顧晚似懂非懂地眯起眼睛。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跟他真的沒有什麽恩怨的話,他為什麽對你父親動手?”

顧晚整個人都愣住了。

什麽意思?

最開始他們不是說是因為榮西顧腦子有病,所以才會無條件無要求地隨機性選擇去傷人害人的嗎?

怎麽聽厲寒承這意思,又好像是不止如此了呢。

“……你的意思是因為我?”

顧晚整個人都懵了。

她如遭雷劈。

也跟著腳底無意識地踉蹌了下,好在急忙扶住了桌子才沒有當場摔倒。

“你的意思是我爸爸之所以會遭遇那場無妄之災,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顧晚難以置信。

眼睛通紅。

可……

“可是怎麽可能會是因為我?那個時候我才不過十八歲,我沒有跟任何人結仇結怨產生糾葛,我爸又怎麽可能會因為我而招惹上榮西顧?而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我不無意之中得罪了榮西顧,以至於他想要報複我,那他直接來報複我不就好了嗎?為什麽要繞那麽大的彎子去針對我爸?”

怎麽可能?

顧晚難以理解也實在搞不懂。

厲寒承像是被顧晚這些話給說服了,他認真地盯著顧晚的眉眼思考了會兒後,輕嘖:“你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如果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你就是顧銘的女兒的話,按道理來講,他不應該也沒道理再會對顧銘下手了。”

顧晚聽得雲裏霧裏。

什麽意思?

“你的意思是,榮西顧他還跟我有什麽關係嗎?”

厲寒承揚眉,又將顧晚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在顧晚心底都被他這麽奇怪都眼神給盯著的有點發毛後,他才像是想明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了似的,跟著噗嗤笑出聲來。

“看來你還根本就不知道榮西顧到底是誰啊。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誰,怎麽卻還這麽倔強地追著他的事情纏了這麽多年?”

“他害死了我爸,我當然要查。”顧晚慢慢地也意識到厲寒承可能並不會主動跟她挑破,所以就幹脆換了種戰術,想要刺激厲寒承主動露出破綻,“就好像厲寒錫這麽多年一直在查他父母車禍的真相。就好像你——你不也是這麽多年一直在為了你母親死亡的真相而勞累奔走嗎?”

聽到顧晚這麽說,厲寒承原本輕佻散漫的笑聲瞬間消失不見。

“說起來說了這麽多,我還一直沒來得及問三叔呢——三叔你查出來害死了你母親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了嗎?該不會是終於在你徹底查清楚真相之後,你卻無法再近身那個罪魁禍首了吧?”

顧晚眉眼處的嘲諷意味那般明顯,以至於厲寒承的怒意都跟著猛然爆發。

“啪——”

情緒失控下,他直接一巴掌把顧晚掀翻在地。

劇烈的疼痛和尖銳的耳鳴,讓顧晚有短暫茫然。

她趴在地上,掌心被磨破了,滲出了斑駁血痕。

唇舌間也嚐到了血腥氣。

“你如果不說我還真忘記了,要不是你大哥和傅豫川在背後做手腳,我也不至於這麽快就被厲家趕出來。更不至於,在我終於查清楚當年真相後,厲寒錫卻將那男人當成稀世珍寶似的給供了起來。”

顧晚聽到厲寒承咬牙切齒的聲音,她心下畏懼犯怵,可卻依舊不肯露怯地努力抬眼看向他。

所以——

“我竟然還是說對了的?”

“你也不至於這麽驕傲。”厲寒承很快就也控製好了外泄的情緒,他冷嗤,“雖然你的確說對了,但是沒關係,好歹我現在已經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可是厲寒錫和你卻都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問題的答案,你們現在還都雲裏霧裏,將仇人當恩人,被耍弄地團團轉呢。”

顧晚敏銳地又從裏麵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訊息。

“我也不知真相,我也雲裏霧裏?”

“當然。”

厲寒承居高臨下地盯著顧晚的臉,他蹲下來輕輕摩挲著顧晚紅腫的臉頰。

眼神裏流露出幾分後悔和憐惜來。

“我知道你這麽激我,是想要什麽,但是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