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嘟囔了一句:“你那酒量跟不會喝也沒什麽差別。”楊向文賤兮兮地看著江路:“你應該感覺到榮幸。”江路的筷子忍不住上頭敲了一下楊向文:“榮幸你個頭,吃你的菜。”羅罡收起了笑臉問:“說吧,你把她倆支走到底想跟我們說什麽?”楊向文向著兩邊看了一眼悄聲問羅罡:“哥們,不是我說,你真的應該考慮考慮其他的出路。我聽說你辦的是挺棘手的刑事案件吧?”羅罡心中一驚,問:“這件事你怎麽知道的?”楊向文說:“前兩天孔夢潔洗澡,梁曉晴跟她聊天我看到了,她那全是對你的擔心,不是我說,你的確有個好老婆,梁曉晴雖然表麵上一直對你說不要擔心這樣的話,但是她應該也挺愁的。”
羅罡一時語塞,心中五味陳雜,他原本以為在這個案件上自己已經偽裝得夠好了,但是沒想到梁曉晴那麽細心。羅罡慢慢地說:“其實我以為我已經足夠能不讓她擔心了,偽裝的也不算差……”江路的大白眼就差沒把“鄙視”兩個字寫在了臉上,對羅罡說:“你覺得你偽裝得挺好的?你就沒向天下昭告你很焦慮這句話了。”羅罡並沒有反駁江路的話,作為枕邊人,梁曉晴隻是不想讓羅罡發現自己的擔心而已,可是羅罡自己粗線條地忽略了梁曉晴的擔心。羅罡的心中很愧疚,然後倒了一杯啤酒,喝光了。江路看著羅罡說:“你晚上還得開車呢?”羅罡搖搖頭:“我今天沒開車,孔夢潔開車帶著我們過來的。”
江路指著外麵說:“我進來的時候看到一輛大紅色的奔馳,特別拉風的那一輛,那是孔夢潔的?”羅罡和楊向文都點點頭。江路笑了起來對楊向文說:“你倆可以啊,老師還真的是一點都沒騙我們嘛。”楊向文免不了吐槽孔夢潔說:“以她那花錢的速度,掙再多都沒用,根本攢不下來錢,不過孔夢潔最好的一點是,從來不會超出自己的掙錢水平去消費,她說不想被這樣超前的消費習慣綁架。”江路的嘴唇上是白色的啤酒沫,舔了一口說:“孔夢潔這姑娘很有自製力也很有主見嘛,你這找老婆還真是打著燈籠找的?”楊向文眨眨眼睛:“可不是嘛,我跟你們說,我剛和孔夢潔談戀愛的時候,真的,就是覺得她是個漂亮但是特能花錢的女人,拜金什麽都是扯淡,男人嘛掙錢給女人用一點問題都沒有,對不對?物質一點也沒關係,哪個女孩子不喜歡好看的衣服和漂亮的包?咱們男人都得把自己變成神清氣爽,更別說女孩子們了對不對?嗝……”楊向文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繼續地說著,不過這次是看著羅罡:“梁曉晴和孔夢潔說話的時候也沒說是什麽案件,所以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是你們的審判秘密,我不會打聽的,放心好了。但是我隻是想勸你一句,羅罡啊,咱們男人辛苦奮鬥一輩子為了什麽啊,為了給自己愛的人安全感,一個好的生活環境,以後有了孩子一起撫養長大,享受天倫之樂,人嘛,一輩子不就那幾十年嗎?折騰來折騰去還能活個幾百年不成?一輩子好好過完了不就得了,幹嘛非得辛苦為難自己?嫌命長?再說了,羅罡,不是我說句不該說的話,這個案子能讓梁曉晴這麽緊張,你那邊的壓力也不小吧?別說你沒收到威脅啊打招呼什麽的,這個人在你們當地的影響力應該不小吧?”羅罡看了一眼江路,點點頭,唉聲歎氣,算是默認了這件事,但是說真的,這件事情的細節根本沒有辦法說。
楊向文似乎是清醒了一些,看著羅罡,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哥們,真的,我勸你,放棄吧。”羅罡要說什麽,楊向文直接把羅罡的話堵在了嘴裏:“哥們,不說其他的,我來問你,你照實回答就行了。”羅罡點點頭:“行,你問。”楊向文“嘿嘿”一笑:“你為什麽要當法官?”羅罡想了想,剛準備說什麽,楊向文緊盯著他說:“別跟我說什麽維護社會公平正義這樣的話,這都是扯淡,社會的公平正義你以為靠你一個人能維護得了嗎?”羅罡有點尷尬地喝了一口酒說:“為了梁曉晴,她當初報名公務員考試,希望我和她在一起,然後我恰巧考上了,現在也慢慢習慣了。”楊向文笑了出來:“還真是有情飲水飽嘛,你當法官不外乎幾個原因,我給你數數啊。”楊向文真的掰著手指給羅罡數著:“你看看,社會地位是一方麵,錢是一方麵,穩定是一方麵。”然後打了一個酒嗝說:“我來給你一條條分析,不說其他的,咱們就從工資開始,然後其他的再慢慢說你看怎麽樣。”
羅罡點點頭。楊向文說:“咱們先說工資的事,沒錯,你當法官隸屬於公務員範疇,撐不死餓不壞的那種對不對?現在你們兩個可以過的還行,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未來呢?生了孩子你的兒子女兒需要錢的時候呢?不說其他的,孩子的奶粉尿不濕玩具上學的作業輔導興趣班都是錢你懂嗎?別跟我說其他的,我相信你要是做個成功的律師工資肯定比現在高。”羅罡對這個倒是嗤之以鼻,畢竟他從小也沒有受過經濟方麵的苦,所以對於金錢方麵不是很敏感。楊向文說:“咱們說說社會地位這件事。你現在坐在審判席上麵,再過一段時間,你坐在哪兒?審判席上就沒有你的位置了吧?你的身份很快就要從法官變成了法官助理了對不對?那時候,你應該就坐在審判席的下麵聽著法官開庭,做一點輔助性的工作了吧?我說的對不對?”羅罡一時語塞,其實他對於這件事真的比較在意,所以他曾經也考慮過要離開蘭山中院的這件事,但是一想到梁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