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問江路:“你是怎麽想的?”江路思索了半天,然後突然滿臉都是興奮地說:“我有一個好主意,你看看行不行……”周舟把耳朵湊了過去。聽完了江路的計劃,周舟滿臉都是懷疑地問:“這,能行嗎?”江路說:“怎麽不能行啊,再說了,下鄉下派我本身就是希望我能將普法帶進千家萬戶,我也希望能借此機會向大家普法,你說呢?”周舟擺擺手:“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妥,要不我們去趙大爺家問問趙大爺,你覺得呢?”江路點點頭:“這個是必要的,起訴嘛,當事人才是起訴的主體。”周舟還是對江路的計劃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在村口的地方,周舟在烤鴨店買了一點烤鴨,特地選了比較肥的鴨後截。拎著烤鴨到了趙大爺家,趙大爺一個人在家做飯吃。趙大爺年齡挺大的,又喜歡抽個煙喝個酒,有時候去田裏種點小菜什麽的吃,大兒子十分少見地給他送點錢過來,反正鄉裏鄉親的,有隔壁鄰居見他可憐,有時候也送點肉給趙大爺吃。看到周舟和江路,趙大爺一眼就瞧見了周舟手中的烤鴨,聲音顯然十分高興地說:“老周他崽兒子,今兒你可給大爺帶好東西來了?”周舟把烤鴨裝在盤子裏端上了院子裏的桌子上,坐下說:“我和江路吃過了,正好看到老李家這烤鴨剛出爐,特地給您老帶一點過來,你這能吃個兩餐了。”趙大爺擺擺手:“我這得吃到明天,我那大兒子,閨女什麽的也不來看看我,反正我就在家等著唄,不過能給我送點錢,我去買點什麽的也行了。”

江路咳嗽了一聲,看了一眼大爺,問:“趙大爺,是這樣的,我問您一下,要是您這兒子女兒都不來看你,也不給錢給您,您打算怎麽辦?”趙大爺把自己的腿拍拍:“我還能怎麽辦?在這等死唄。我這老胳膊老腿的能怎麽辦?去要飯也要不到了,走也走不動了,老婆子死了以後,我知道我也活不過多久了,反正就那麽久,就那麽回事。”

一番話說的周舟和江路心中都有點難受,前半生和趙大娘生養了四個孩子,卻因為自己的原因家庭不和睦,孩子也不願意和趙大爺親近,如今晚景淒涼,頗有點讓人唏噓。周舟還是憋不住心中的那股子氣問:“趙大爺,您當年是怎麽想的,非要把大兒子倒插門到其他村子去,要是給他在本村找個大閨女,在本村蓋個房子,你們現在不也其樂融融的嗎?”趙大爺夾了一筷子烤鴨放進了嘴裏,嚼了嚼:“我是老了,但我也知道你們啥意思。老大他本事大,老幺是什麽都不會,那我能怎麽辦呢,我不得把老幺帶好嗎?老大去了他媳婦兒那,什麽事也不用煩的,老幺小時候身體不好,俺跟他老娘操碎了多少心,所以他老娘就是不放心老幺離開我們,老大的話我們也想管,管不了那麽多能咋辦捏?”周舟還想說什麽,趙大爺又說:“老幺小的時候嘴巴最甜了,又會哄人,老大嘴巴笨,又老實,誰不喜歡嘴巴愛說的娃兒呢,再說了,家裏條件不好,既然他能想通倒插門,我們也正好把錢留下來給老幺結婚,那丫頭們都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嫁好點給弟弟娶個媳婦也沒什麽,養她們那麽大為家裏做點事也是應該的嘛對不。她們咋地都不能理解呢?沒良心啊。”

周舟和江路麵麵相覷,但是周舟是個直性子,知道用普通的方法勸說趙大爺肯定是行不通的了,但是不說的話那些話憋在心裏又難受得慌。想了想,周舟還是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趙大爺,其實不是我說您,您這事做的是不對。您想想看,您兩個兒子,兩個閨女,那都是您和趙大娘生養的孩子對不對?您要是一碗水端不平那孩子們心裏怎麽想?既然爹娘都愛老幺,對老幺好,有什麽好東西都留給老幺,那憑什麽還讓大的來養老呢?那就都讓老幺一個人養不就行了嗎?趙大爺您看,您家趙老大,趙小四和趙伍妹是不是這麽想的,是不是就是這麽個理?趙大爺?”趙大爺不說話了,其實過了這麽多年,趙大爺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愧對那三個大點的孩子,但是作為一個家庭中曾經絕對權威的存在,他並不想,也不願意去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是有錯誤的。但是作為一個如今兒女都不願意和他接近的老人,他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獨,可是趙大爺仍舊隻是保持己見。周舟眼看自己的想法趙大爺並不認同,隻好問趙大爺:“那您現在有什麽打算嗎?是打算讓我們幫您找趙老幺回來還是怎麽著?”趙大爺固執地說:“趙老幺他現在忙,照顧老頭子的事情我覺得還是找老大,他現在比較閑能來照顧我,或者找我兩個閨女也行。”周舟憋著一肚子氣沒發作。

從趙大爺家出去了以後,周舟實在是忍受不住自己的脾氣,指著趙大爺家的門對江路說:“你說,怎麽能有這麽不講理的父親?”江路無奈地笑了笑說:“其實說起來趙大爺家裏這樣的事情無論在哪兒應當都不算少見吧?其實這樣的現象無論是在農村還是在城市都會有,趙大爺隻是這一類型的父母的典型代表罷了。我記得我們家小區有個老太太,特別奇葩。”周舟來了興趣問:“哎喲,你說說,怎麽個奇葩法?”江路說:“那個老太太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她呢把兩個女兒從小就灌輸了一個思想,一定要嫁給有錢人,然後給她們打扮教育,讓她們嫁給了有錢人,雖然隻是土豪,那也算是豪。但是你知道那老太太的目的是什麽嗎?是讓兩個姐姐負責弟弟的生活開銷,創業啟動資金,甚至還有弟弟房子的首付款和平常的房貸。”周舟大聲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