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四說到這裏,心裏都是委屈,眼淚都差點奪眶而出。趙伍妹在旁邊拍了拍趙小四,勸說著:“俺姐,那事都已經過去了,娃兒他爹也還不錯,咱也別計較了。”趙小四歎口氣說:“那時候,俺跟俺娘說,要不然就別講二王村這麽遠的地方,以後俺爹和俺娘老了,俺和俺妹妹還能照顧照顧他們。結果,俺爹說,二王村的彩禮比俺們金牛村高,我們必須講到這,如果我們沒有高的彩禮,就沒法給趙老幺娶個媳婦,那我們就會讓老趙家絕後的。”周舟的拳頭握緊又鬆開,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樣說不出來的滋味。趙伍妹對周舟說:“俺和俺姐當時真的是心疼俺爹和俺娘,你們說,都是農村的,以後身邊沒個人照顧那哪行?結果俺爹非要我們嫁到這兒,俺和俺姐在金牛村又不是嫁不出去,不就是為了那點錢嗎?唉,但家裏是俺爹做主,俺娘也沒辦法,俺們就到了這兒。這麽多年,俺和俺姐每次回俺爹俺娘那兒,俺爹都是找俺們要錢,那年的大年三十,唉,俺都不想說了……”
江路好奇地問:“大年三十發生什麽事了?”趙小四說:“俺們這兒的規矩是,大年三十俺們都在老公家過,年初二領著娃子們回娘家。但是那年的大年三十,俺爹突然叫俺們回家,俺和俺妹妹一合計,估計是有事,俺就跟俺老婆子說了一聲,連娃子都沒領,就和俺妹妹一起回家了,俺大哥也被俺爹叫回家了。可是到家了以後才發現,是趙老幺領著一個姑娘到家了,對俺爹說那是他女朋友。”江路看著趙小四的臉色,頗為不理解:“這不是好事嗎?難道說趙老幺當時的年齡還不到應該有女朋友的時候?”趙小四說:“不是,俺爹俺娘都希望他趕快有個女朋友,結婚,農村的孩子也不上學了,那不就好好找個媳婦兒嘛,所以當時俺爹俺娘都高興壞了,看著那姑娘都別提多歡喜了,打心眼裏喜歡。但是俺和俺哥還有俺小妹都挺擔心那個姑娘的。”
江路滿臉都是不理解:“你們擔心什麽?那姑娘既然和趙老幺好上了,那證明他身上也有吸引她的閃光點唄,沒有理由擔心啊你們。”趙小四哀歎了一聲說:“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的,那姑娘看起來漂漂亮亮的,怎麽能看上趙老幺,趙老幺的名聲不好,村子裏都沒人敢給他說媒,這姑娘和趙老幺在一起我們都不知道她是圖什麽。”江路耐心地聽趙小四說:“後來俺爹俺娘給姑娘包了一個大紅包,後來俺爹俺娘說讓我們也給紅包,俺們心想,這弟媳婦上門頭一次肯定要給錢的,所以當天晚上我們給了紅包給姑娘。哪知道那姑娘當天晚上就走了,趙老幺也走了,我們都以為他們起碼在這過個年,不知道為什麽急急忙忙就離開了,趙老幺說她要回家和父母一起過年,所以我們也就沒有多想,吃了年夜飯我們也就都休息了。哪知道過完年我們知道,那姑娘就是趙老幺租來騙紅包的,那個姑娘是他在網吧打遊戲認識的混混,也沒啥子正經工作,後來認識趙老幺了以後,他們手上天天上網也沒啥子錢,找俺爹俺娘要,俺爹俺娘就一直給,過年了就想來騙騙俺們想多要一點,其實這事情俺爹也是知道的,知道但是不跟俺們說,就這麽任著他們胡來!後來,俺和俺妹妹心也傷透了,俺爹要錢俺們有的時候就給點,沒有的話也就推脫掉,反正真的,俺和俺妹妹也實在是隻能做到這點了。不是俺不顧家裏人,實在是趙老幺對待俺們也太過分了。唉,偏偏俺爹就那麽偏心他,俺們也不好說什麽。要是讓俺們現在去照顧俺爹,俺家兩個娃娃怎麽辦?俺妹妹家也是兩個娃娃捏,俺家孩他爹也要吃飯,俺哪有時間回去看看?俺爹那麽偏袒趙老幺,他都不回去照顧俺爹,俺們憑什麽要去照顧俺爹。再說了,俺們也是嫁出去的姑娘,就不應該去看俺爹。趙老幺這麽個不省心的,俺爹算是白疼他了。”說著,趙小四不斷地搖搖頭,趙伍妹在一邊附和。
江路想了很久,終於還是說:“其實我和周舟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希望你們能提供趙老幺的聯係方式給我們,無論怎麽樣,我們都希望他能履行他的責任,作為子女,贍養父母是他的義務,當然,我也沒有想到你們家裏的情況是這樣,所以周舟說的也對,我不能道德綁架你們,趙大爺對待你們,怎麽說呢,用周舟的話說,他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你們怨他恨他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在法律上,他養大了你們,你們也有善待他贍養他的義務,明白我的意思嗎?”
趙伍妹哀歎了一聲說:“江法官啊,俺們明白你的意思,俺們也知道俺們應該養俺爹,但是俺們有錢的時候給俺爹,可架不住他全給俺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了呀,他現在沒錢是怎麽鬧的,還不是俺那個弟弟把俺爹的養老錢全部掏走了嘛,你讓俺怎麽說,俺們沒法子勸,一勸俺爹就跟俺們著急,俺和俺姐姐都不反對俺爹來找俺們,但是他不來啊。”剛說著,趙小四的丈夫領著四個孩子進門了。看到周舟和江路,拿起杯子咕嚕咕嚕地喝完了一整杯水,問:“這是孩他媽金牛村的書記?這麽年輕?”周舟說:“我不是書記,我隻是個大學生村官。”
趙小四的愛人坐了下來,遞煙給周舟和江路,都被婉拒了。趙小四的愛人說:“俺媳婦她爹現在身體咋樣?”周舟說:“還好,身體蠻硬朗的。”趙小四的愛人“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煙,問:“趙老幺那混小子現在找不到人了吧?”周舟和江路點點頭,頗有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