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一邊努力穩住方向盤一邊焦急地喊著:“梁曉晴!”但是梁曉晴根本沒有回應,聽見山上又傳來石頭滾落的聲音,江路方向盤向著金牛村的方向開回去,但是雨天的山路本就濕滑無比,江路在山路上掉轉車頭是一個十分錯誤的決定,因為打滑的車輪直接撞向了路邊的山體,車子一下子失控了,兩個人跟著車一起滾落下山崖。唯一的好事就是山崖很矮,僅僅兩米左右,所以江路還能在短暫的時間裏保持清醒。江路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從車裏爬了出來,然後立馬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解開梁曉晴身上的安全帶,把她從車裏拖了出來,放在平地上,江路看到梁曉晴的頭上因為撞擊已經有了傷口,而且現在還在流血的過程中。江路從自己打包的東西裏扯出一條幹淨的毛巾捂在梁曉晴的頭上想要止血,但是混雜著雨水那幹淨的毛巾很快就被汙水打濕了。雨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江路看著雨水衝刷的矮山崖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心中大驚,把梁曉晴扛起來背在背上,向著公路上奔跑而去。可是沒想到的是,就是那麽的不湊巧,當江路背著梁曉晴踏上那塊石頭的時候,石頭因為下麵的泥土已經鬆軟,所以導致江路和梁曉晴一起重重地摔倒了。梁曉晴的身上又擦破了,不過這次的撞擊倒是讓梁曉晴清醒了一下。梁曉晴虛弱地看著江路搖搖頭說:“江路別硬扛著了,報警,打電話讓人來救我們。”江路嗯了一聲,慌忙去找手機。好在信號還是不錯的,江路首先打了道路救援電話,然後報警再打120,最後才打給羅罡和周舟說了一下兩人現在的處境。
做完這一切,那塊長在矮的山崖旁邊的小樹苗終於混合著石頭一起從山崖上滾落下來,然後重重地砸在了梁曉晴的身上順便也砸向了江路,江路在暈過去前的最後一秒是看見大雨落在了自己的眼睛裏還有遠方呼嘯而來的警笛聲音。梁曉晴的身體上壓著一塊大大的石頭可是她根本就沒有力氣去搬開它,隻能任由自己完全失去意識。
等到江路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了。醫院的白色的牆深深刺痛了他的雙眼,他把手覆在眼睛上等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然後看到了江媽媽已經哭紅的眼睛和趙心露的啜泣聲。江路的嗓子很幹,趙心露看到江路醒了過來,掩飾不住嘴角的笑容,連忙說:“我給你倒點水,你等我一下。”江媽媽已經按了響鈴叫來了醫生。江媽媽的嗓子也很沙啞,看著江路,不住地摩挲著他的手說:“兒子,你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沒事的,咱們慢慢恢複,不著急在這一時。”
喝了一點水的江路終於能說出來話了,看了一眼江媽媽,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輕聲說:“行了,你兒子命大,也沒想到當時的情況所以這才……”江媽媽點點頭,激動萬分地打了個電話給江爸爸。等到江媽媽出去了以後,江路看著一直在忙活的趙心露,問:“對了我忘記問了,梁曉晴的情況還好吧?”趙心露點點頭:“挺好的,在隔壁病房呢。”江路放下心來:“那就好,我當時看她的傷勢比我要嚴重一點,但是我實在是沒辦法救了,我自己也受傷了。”趙心露點點頭對江路展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說:“放心,羅罡也能理解的,再說了誰也沒能想到那些山上的綠植因為雨水衝刷,土壤鬆動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江路聽到趙心露提到了羅罡,連忙問:“羅罡也在照顧梁曉晴嗎?”趙心露莫名其妙地問:“羅罡是梁曉晴的老公,他肯定在照顧梁曉晴呀,這不是肯定的嘛。”江路的腦袋還是有點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說:“那你幫我個忙吧?幫我把羅罡叫過來一下,你先幫我看一下梁曉晴,我有話跟羅罡說,梁曉晴還有話當時沒跟羅罡說呢。”
趙心露遲疑了一下:“這,這不太方便吧?”江路虛弱地又一次笑了笑:“有什麽不方便的,她和你不都是女孩子嗎?放心,我和羅罡長話短說,不會耽誤很長時間的。”趙心露說:“可是羅罡不在隔壁病房呀。”江路莫名其妙地說:“你剛才不是說梁曉晴在隔壁病房,羅罡在照顧她嗎?”趙心露點點頭說:“她,現在情況比較嚴重,轉到重症監護病房了。”江路皺起眉頭說:“什麽?你剛剛不是還說她在隔壁病房嗎?”趙心露有點答不上來,她本身就不是一個善於說謊的人。
看著江路的眼睛,趙心露有點不敢直視。等到趙心露已經憋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才帶著哭腔對江路說:“江路,對不起,我隻是希望你不要情緒太過於波動,才說謊,梁曉晴她……她沒有治好所以已經……已經沒了……”江路的腦子“嗡嗡嗡”了好幾聲好慢慢緩過來。
江路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問:“那羅罡人呢?”趙心露還是不敢看江路的眼睛:“他在處理梁曉晴的後事,這幾天我照顧你也請假了,所以不太清楚,但是聽說明天梁曉晴應該是要送走了,大家準備去送她最後一程。”江路掙紮了一下,想要坐起來。但是隻要自己一動,渾身的骨頭就像是被人拆了一遍似的無比疼痛,趙心露慌忙扶住他,底氣有點不足地說:“明天我代替你去就行了,你現在還是不要勉強比較好……”說到最後,趙心露的氣勢完全弱了下來,江路苦笑著反問了她一句:“你覺得你說的可能嗎?於情,我和羅罡是大學室友,是好哥們,和梁曉晴從高中就認識,於理,是我車技太差,所以沒有避開危險,所以……”趙心露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想讓江路去的原因還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