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袁二二的話梁曉晴無限唏噓。毋庸置疑,這是一個家庭的悲劇,但是這個悲劇是怎麽造成的?身處這個家庭中的所有人都有責任。
沒有主見沒有責任感的丈夫孫一一,過度愛護兒子卻不惜犧牲別人生孩子願望的孫一一父母,不願意承擔責任說出實情的孫一一母親,甚至心思不夠堅定的袁二二都是釀成這場悲劇的參與人。
可是,如今的這個小孩子卻成為了這場家庭悲劇的犧牲品,他對一切茫然無知,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自此以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的爸爸另有其人,而他的媽媽被那個叫了幾年的爸爸的人唾罵著,詛咒著,在別人的眼裏是一個不忠於家庭,不忠於婚姻的人。
梁曉晴的心裏很難受,這場悲劇的發生著實讓人不舒服。良久,梁曉晴問:“那小孩子呢,你打算怎麽辦?孫一一現在不離婚,拿著小孩壓著你離婚的念頭,我想你應該知道是因為什麽。”
袁二二點點頭:“我當然知道,他覺得用小孩子栓住我離婚的想法就是因為他想折磨我而已。一方麵他覺得小孩子是他的恥辱,他並不想見到他,但是他又不肯放棄他的撫養權因為孩子是我的軟肋。但是另外一方麵他不肯離婚讓我好過,因為這場官司下來,周圍人都知道他的品性和不孕不育,難道他在他的圈子裏還能抬得起頭?”
末了,梁曉晴喃喃地說了一句:“婚姻啊,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別人看到的隻是風光的表麵,從來不會知道金玉其外的美滿婚姻不過是敗絮其中而已,我原本以為我可以理性地對待這場婚姻,結果……”
看著袁二二哀傷的申請,梁曉晴說:“我約了孫一一明天上午到這兒來,我問你,如果孫一一讓你用這個孩子的撫養權來換取你們之間和平離婚,你是不是願意?我會做他的思想工作,但是我也希望i你給我一個明確的態度,否則我無從下手去做工作。”
思緒良久,袁二二咬著牙說:“我願意,孩子……以後也會再有的,我放棄他的撫養權。”說話間,袁二二眼裏卻早已經噙滿了淚花。
梁曉晴拍了拍袁二二的肩膀,送她出了法院。一路上,袁二二都在低聲啜泣著,在她的心中,那成為了一根永遠的刺。
回到辦公室之後,梁曉晴唉聲歎氣。劉成勤正好從梁曉晴的辦公室門口經過,看到梁曉晴情緒不高,走了進去,打趣地問:“怎麽了這是,開始悲天憫人起來了?讓你去調解個案件,怎麽感覺是我讓你去把咱們院打掃了一遍一樣?這當事人不會是跟你來了場格鬥吧?”
梁曉晴拍了拍卷宗說:“我約到了袁二二,剛才跟她聊了會兒。”劉成勤一聽,說:“不錯啊,了解全麵的案情有助於案件的審理和審判,不光是一方當事人,另外一方也得聊聊。”梁曉晴點點頭:“但是他們現在關係這麽差,不能把他們約在同一天,孫一一約的明天早上。”
然後梁曉晴把和袁二二聊天的內容說了一遍,最後感慨了一句:“如果真像是袁二二說的那樣,那麽也實在是太過分了,我隻是沒想到這個案子的內情會有這麽狗血,簡直是超乎我的想象。”
劉成勤大笑了起來,拍拍梁曉晴的肩膀,安慰著:“孩子,如果你覺得這樣的案子就已經足夠狗血和超乎你的想象的話,那就證明你辦的案件實在是太少了,我跟你說,等你像我和老周那樣辦了多年的案子以後就會發現,狗血和顛覆三觀的案子還多的是呢,這根本不足為奇。放好心態,看看孫一一明天怎麽說,我跟你說,你呢,從幾個方麵來做孫一一的工作,不要把你放在和袁二二相同的位置上,你要記住你的身份是法官,是中立者,不能偏向於任何一方,因為你要知道你和袁二二聊天的內容也不一定是全麵的,袁二二也有可能說假話,孫一一也有可能說假話,仔細分析就好了。沒有忘記基本原則吧?”
梁曉晴笑了笑:“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放心,不會忘記的。”劉成勤挑了挑眉:“那就好,你忙吧,我去找老周了。”
梁曉晴擺擺手:“劉庭長,再見。”劉成勤踱著步踱到了周宗定的辦公室門口,周宗定把目光越過眼鏡看了一眼劉成勤,打趣著:“我看還是領導給你老小子分的案件太少了吧,沒事就在我這晃**,這是又怎麽了?遇到什麽疑難雜症的案件了?”
劉成勤把梁曉晴的狀態說了一下,搖搖頭:“小姑娘情緒不太高,不過說實話,因為案件影響心情的情況也不少見,特別是雙方都不省心的。”周宗定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手上的卷宗上,說:“咱們不也從那個時候過來的嘛,這就是曆練和成長,放心,等他們以後見到更顛覆三觀的案件再回過頭看看現在的這些案件就會覺得,哇,這案件還算是正常的,再說了我們做好他們的指導就行了,煩那麽多容易早衰,不過我倒是想他們趕快成長起來,這樣我也可以稍微輕鬆點了。”
劉成勤從鼻子哼了一聲:“還輕鬆,你想得倒挺美的,法官人數就那麽多,案件倒是越來越多,你覺得能輕鬆得下來嗎?”
周宗定還是沒有看劉成勤,注意力全部在自己麵前的卷宗上:“你看你不是挺輕鬆的嘛,天天在咱們五樓晃來晃去的,也沒覺得你有多忙嘛。”劉成勤的表情倒是無比的輕鬆:“有句諺語怎麽說來著,虱多不癢,案多不愁。我那辦公室卷宗都快堆成山了,我要是再不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估計你就得去蘭山四院看我了。”
周宗定終於抬起了頭看著劉成勤:“你看我手上的這個案件,你猜還有多少時間?我這兩天這屁股就黏在椅子上了,都不敢挪窩,你要是去了蘭山四院,咱們也得成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