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用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作為了結束,文案的樓主現在坐在房間中間狠狠地用拳頭砸向了麵前的電腦,不過江路並不知道。
過了一個多小時,樓主仍然沒有回帖。江路百無聊賴地踢著腿問羅罡:“哎,我說話是不是太重了?”羅罡攤開手:“沒有啊,擺事實,講道理,你不是號稱辯論小王子嗎,這是你的長處,老師說過,我們要避開我們的短處,而發揚我們的長處,這難道不是我們踐行老師的教誨嗎!”江路笑嘻嘻地說:“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
但是雖然樓主沒有回帖,但是在江路的回複下麵居然有不少人對江路進行了回複,幾乎都是讚成江路的意見: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真的是一個很低級的行為,江路翻著翻著評論,突然頁麵就停住不動了。江路返回頁麵再點進去,發現整個帖子都被刪除了。
江路哀歎了一聲,對羅罡說:“好了,你也不需要注冊賬號了,那個樓主把整個帖子全部刪除了,想回帖也沒辦法回了。”羅罡點點頭:“可能你的確是觸及到最核心的問題了,所以沒有辦法咯,說起來,其實這個案件在輿論上看我們是走通了一點,但是說真的,我有點害怕。這個樓主的發帖不過是個小插曲而已,王一二的關係錯綜複雜,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真是一個甩也甩不掉的燙手山芋。”
江路的那邊沒說話,過了很久,才說:“可是羅罡,你有沒有想過,不管是刑事審判還是民事審判,都可能遇到這樣的情況,現在你不遇到,以後總會是遇到的對不對?你能保證你未來的運氣都那麽好,能一直遇到簡單的案件,換句話說,要真是特別簡單的案件,在一審法院應該就已經解決了,沒有必要再到蘭山中院了。到了我們手裏的案件,多多少少都有點難度。再說了,我之前接觸案件的時候也發現了,其實有時候雙方當事人之間的心理預期已經很接近了,但是就是沒有辦法調解,為什麽,還不是為了賭那口氣。說回你的刑事案件,王一二是你目前遇到的背景複雜的被告人,但是以後呢,可能你會遇到一個比王一二背景更為複雜的被告人,到時候你怎麽辦?把案件轉交給別的法官?凡事都有第一次嚐試,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你,隻能說相信法律和自己的初心吧,以前你也這麽說過我,記得嗎?”
羅罡怎麽能不記得,那時候江路一心想去大型律所當律師,不過說起來他們學校的學生在各大律所倒是真的挺受歡迎,所以有了老師的推薦和麵試筆試的成績結果,隻是選擇哪個律所的問題而已。其實,江路並沒有告訴梁曉晴和羅罡,在他進入蘭山中院工作以後,那個律所給他打過電話,但是被江路委婉地拒絕了。
那次培訓的時候,江路旁敲側擊地問羅罡,如果他有機會選擇,是會選擇進入律所還是進入法院?羅罡沉思了很久,聰明地意識到可能是江路接到了律所的電話通知,他隻對江路說相信自己心中的選擇,相信自己的初心就可以了,其他的時間自然會給出答案。
羅罡的嘴角扯出笑容,問:“行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我也去陪梁曉晴了。”江路突然說了一句:“對了,羅罡,你最近看到通知了嗎?”江路搖搖頭:“我聽說有什麽新通知,但是我這兩天一直在忙這個案子的事情,也沒注意到,通知是什麽?講什麽內容的?”
江路淡淡地說:“司法改革的事情,我們的身份也要變化了。”羅罡皺了皺眉:“我記得第一批的試點省份還沒結束多久吧,我們省也開始了嗎?”江路“嗯 ”了一聲:“第一批試點省份已經平穩度過,我們是第二批,通知已經下發了,估計你太忙了也沒注意這件事。”
羅罡許久沒說話,然後語調有點變化:“我們的身份會從法官成為法官助理吧?”江路肯定地回答了一聲:“是的,我們倆還有梁曉晴、趙心露也都會從法官變成法官助理,我們的資曆都還不太夠,法官入額考試沒有報名的機會,所以我們再等幾年吧。”
時間一點一滴地**了過去,江路對著電腦“喂、喂”了兩聲,發現並沒有回應,隻好掛了語音通話,回到自己的電腦桌麵。QQ卻突然彈出了一個窗口,是周舟。周舟發了個信息:江兄弟,我們之前商量的事情你有什麽安排了嗎?江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以後又打了幾個字,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給周舟發了兩個字:沒有。
他這幾天白天一直在田間地頭忙,晚上幫羅罡忙,幾乎沒有了自己的時間,壓根也忘記了之前周舟和自己商量的事情。想了想,江路又給周舟發了幾句話:實在對不起,這兩天實在是太忙了,壓根沒有時間去想這件事,我好哥們那裏也有一點麻煩事,所以……
周舟表示理解。羅罡看到江路掛斷了語音通話,終於反應了過來,用手胡亂地揉了幾下自己的臉,走到洗漱間的位置,用涼水衝了一把臉,擦幹淨走回臥室。梁曉晴已經睡著了,書攤開在被子上,估計還沒看一小會就進入了夢鄉。羅罡輕輕地拿起書,把它放在床頭櫃上,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從背後環抱著梁曉晴。
梁曉晴沒有動,隻是手輕輕地覆上羅罡的手,問:“怎麽樣,還順利嗎?”羅罡沒有點頭的動作,隻是“嗯”了一聲:“真得感謝江路,幫了我很多。”梁曉晴正處在睡意綿綿中,聲音聽起來很慵懶:“那找時間我們再去看看他唄?”羅罡回答著“好。”
梁曉晴感覺到羅罡的情緒似乎有點低,趕走了睡意,翻過身麵對著他,問:“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