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沒想到周宗定居然會這麽放心自己,所以當他拿到案件的第一時間都有點不敢相信。不過作為庭長的周宗定,他的心中倒是另一番考慮。
梁曉晴和江路本來就是同學,所以配合起來也比較合適。這個案件他和梁曉晴的庭長劉成勤看過內容,不算什麽困難的案件,調解也是極有希望的,就看這兩個孩子怎麽抓住案件的重點,從哪個方麵找到案件的切口了。
劉成勤和周宗定碰頭的時候還在擔心,要不要幫他們擬定好整個案件的爭議焦點,以便兩個孩子能迅速而準確地切入案件的關鍵點。周宗定當時就否定了劉成勤的想法,他覺得兩個孩子已經成了助理審判員,沒有多久就要去進行第二次的法官培訓,到時候就要正式任命他們成為審判員,無論如何,他們都是要麵對案件的,幫他們擬定好案件的爭議焦點無異於把飯嚼爛了喂到他們嘴巴裏,對於他們的成長毫無意義,再說了,又都是法律專業的高材生,也當了兩年的書記員,如果處理簡單案件的這點本事都沒有,那以後還怎麽坐在審判席上?
劉成勤覺得周宗定說的還是比較有道理的,周宗定看起來很嚴厲,嚴厲到有點不近人情,但是不得不承認,周宗定的做法倒是讓這些年輕法官最快成長起來最好的方式。
周宗定看劉成勤不說話,又補了一句:“老劉啊,你想想看,兩個孩子後麵還有我們呢,就算是他們沒有處理好,咱們再給他們收尾也行啊對不對,我相信兩個孩子能完成案件的,隻不過可能會繞彎路罷了,不過,繞彎路怕什麽,隻要能夠好好的到達終點不就行了。”
擺擺手,劉成勤表示投降:“行了行了,我是服你了,不過你說的也對,孩子們的基礎在那裏,隻要點撥一下,肯定比我們想象得做的好,咱們以前沒人點撥不也這麽過來了嗎?”
劉成勤回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江路和梁曉晴正拿著紙筆在那研究案情了,不由地發自內心地笑了。不錯,青年強則國強,兩個孩子能有這樣對待法律的熱愛,不錯。老周說的是對的。
這個案件是一個民事二審案件,說難呢,案情比較簡單,算不上難。但是說簡單呢,雙方當事人不僅是鄰居還是兄弟,這下子動了氣,拉不下麵子不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確實調解的話需要找準切入點。
兄弟倆一個叫張老大,一個叫張小二,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張老大比張小二大九歲,小時候張小二由於父母都在田裏勞作,所以幾乎是由哥哥張老大帶大的。
成年以後,張老大外出打工,過了幾年,賺了一些小錢,回家蓋了一套房子,而那時候的張小二還在上學。
張老大和父母住在一套房子裏覺得不太方便,和父母商量過之後,在父母家的房子邊重新起了一套房子,帶著自己的妻子孩子住了進去。
張小二成年後,也去了城裏打了兩年工,回來以後父母和張小二把舊房子修繕修繕,找了鄰村的一個姑娘結了婚。
從此,父母和張小二一家住在一起,張老大每天都要過來做飯,和張小二一起贍養父母。這個時候的兄弟倆家,相處的還是很不錯的。兄弟情深,妯娌和睦,也堪稱是村子裏和諧家庭的楷模。
事情的變化發生在張老大和張小二父母相繼離世後,張家父母離開後,張小二把屋簷加高,但是卻擋住了張老大家院子的陽光。張老大的妻子十分生氣,覺得張小二欺人太甚,於是將連接兩家的院牆敲掉,向張小二家的方向延伸了一點。
張小二的妻子更為生氣,覺得張老大的妻子是明擺著欺負人,拿著鍋鏟子就要去張老大家裏要個說法。
妯娌之間爆發了一場極為難看的爭吵,村裏的不少人都跑到曾經的這個模範家庭的門口看笑話。
張老大和張小二也覺得難看,於是拉著各自的妻子回家。但是沒想到的是,張老大和張小二對於對方的做法也十分不舒服,第二天兄弟兩個見麵的時候說話就言語帶刺了,兄弟兩吵了一架以後就開始要掄拳頭了。
本來是妯娌之間的吵架卻升級成為了兩個家庭之間的爭端,張老大在外打工的時候聽人說,很多人遇到沒有辦法溝通的事情就去法院,於是張老大在城裏找了個律師寫了張訴狀就把張小二告到了法院。
一審法院將這個案件定為排除妨害糾紛案件,開庭進行了審理。判決結果下來,張小二不服,向蘭山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訴。
整個案件的由來在一審的卷宗裏記載得清清楚楚。看完卷宗的江路和梁曉晴無比唏噓,因為一個簡單的屋簷加高而擋陽光的事情,導致這個曾經和睦的一家人鬧到如今不可開交的地步。
梁曉晴手中的筆停止了轉動,問江路:“你覺得怎麽辦?”江路沒回答,過了很久,江路才說:“這個案件我覺得調解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畢竟兩家人還是有感情基礎在那,親兄弟之間無論是哪方敗訴,到最後都會成為村子裏的笑柄。”
梁曉晴點點頭:“這樣吧,我們下周去當地實地看一下,了解一下真實的情況,等會回去我把我們的想法和庭長匯報一下,看看他們是不是和我們一樣的想法。”
江路抱著卷宗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把東西放下後,敲了敲周宗定的門。周宗定看到江路,明知故問:“案子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江路點點頭:“我和梁曉晴商量過了,我們決定去張老大和張小二他們村子看一下,想盡力爭取調解這個案件。”
周宗定很滿意江路和梁曉晴的想法,不過麵上仍然是波瀾不驚,指著對麵的椅子說:“你坐下來,跟我說說你們兩是什麽樣的想法?”
江路斟酌了一下,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