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打完了電話,瞧見李聞雪正盯著他,於是開口說道:“這小子犯了很多事情,我跟市局老馬說了,他馬上派人過來……”

李聞雪有些著急,說道:“可是……”

陸林擺了擺手,說:“你放心,我跟他說了,他答應這件事情不會牽扯到遲文麗的,你把遲文麗的相關視頻刪了,後續的事情,他到時候會幫忙處理的,不管怎麽樣,都牽連不到遲文麗身上,也不會對她的名聲有所影響……”

李聞雪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找到了,哎呀,沒想到文麗這麽會玩……”

陸林:???

這一晚的行動,最終以市局的介入而結束,馬隊長趕到現場之後,被洛曉青**得服服帖帖的周曉生沒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在他看來,把事情全部撂了,跟著馬隊長他們離開,遠比抵死不從、留在這裏要來得更加安全一些。

至少他對於之前經曆的一切,實在是恐懼到了極點。

能離開,對他而言,才是最大的寬容。

馬隊長倒是很少有見過像他這般配合、抓著自己竹筒倒豆子一樣述說犯罪經曆的嫌疑人,臉上笑開了花兒,叫手下過來處理之後,他拉著陸林來到了走道這邊,盤問起了事情原由來。

陸林簡單地說了一遍,然後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來。

對於這些,馬隊長自然是全數答應下來,隨後又告訴陸林,以後有任何事情,最好還是跟他們先通一下氣……

簡單的溝通之後,陸林便將現場交給了馬隊長來處理,而他則和李聞雪、田磊離開,去大排檔找了車,返回城區去。

路上的時候,李聞雪給遲文麗打了電話,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與遲文麗說了一遍,還特地告訴她相關視頻已經全部都刪了,另外還跟警方通了氣,不會對她有任何不利的影響……

遲文麗那邊聽了,痛哭失聲的同時,向李聞雪等人表達了感謝,還說如果有時間,一定當麵跟陸林道謝。

陸林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讓李聞雪轉告遲文麗,人這一輩子,難免會遇到幾個人渣,就跟溝壑一樣,跨過去了就好,沒必要為了這樣的人,去改變自己的人生……

將遲文麗安慰一通之後,李聞雪掛了電話,然後很是高興地說道:“她感覺已經走出來了……”

的確,遲文麗最擔心的兩件事情,一個是自己的視頻可能會流傳到網上去,被人發現,還有一個,就是周曉生那逼會拿她到處宣揚……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感覺人生無望,難以麵對。

而現如今,陸林這邊出手,首先將視頻給刪除了,再就是把周曉生給送到了局子裏去,基本上就將遲文麗的後顧之憂給解決了。

而且有了市局馬隊長的保證,幾乎用不著擔心太多的流言蜚語。

如此一來,自然是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

陸林歎了一口氣,說道:“即便如此,這件事情對她的傷害,估計還是會存在的,並且一直刻在心中……”

李聞雪點頭說道:“對,所以文麗的家人打算將她送出國去,希望能夠換一個環境。”

田磊說道:“其實出國也好,畢竟這件事情再怎麽掩蓋,在小圈子裏,還是傳出去了,等冷卻兩年,或許會好一些……”

三人隨意聊著,陸林這邊開車,把田磊給送回了家。

田磊下車之後,朝著陸林招手,恭敬地說:“陸林哥,謝謝了……”

這家夥之前對陸林並不恭敬,甚至還有一些輕慢,結果經過今天晚上的遭遇,終於認識到了這個男人的本事和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從確定地點到找到線索,最後到堵到目標,一切都行雲流水,如有神助。

另外周曉生那狀態田磊也是瞧見了的,簡直是就是可怕。

得罪這樣的人,實在是太愚蠢了,所以田磊後麵盡可能地表達著自己的善意。

陸林能夠感覺得出田磊的變化,不過他也懶得多表示什麽——他雖然比田磊、李聞雪隻大幾歲,但總感覺心態上有了代溝,自己就如同長輩一般,看他們都是小孩子……

將田磊送下車之後,陸林問李聞雪回哪裏,是山莊那邊,還是奧源廣場。

李聞雪沒有回答,而是問他是不是還準備明天回陽城去。

陸林說是,李聞雪問那要不要找人送你?

陸林拒絕了——之前他是因為喝了酒,而且還是晚上,所以才會讓人送,明天他想回去,不管是開車回去,還是坐輕軌,都是很方便的,實在用不著那麽麻煩。

李聞雪瞧見陸林自有安排,也沒有再多問,讓陸林把她送到不遠處的路口。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爸李總也挺擔心她的,中途還打了電話,剛才又發了微信,一定讓她今晚回家,所以她跟司機約在了那邊路口處。

聽到這話兒,陸林心中不由得一陣羨慕。

有人疼,真好。

送走了李聞雪之後,陸林回到了奧源廣場的公寓,洗了一個熱水澡,隨後躺在**,想了想,然後撥通了老大潘勇的電話。

他想問一下潘勇都告訴了他姐夫什麽事情。

潘勇是知曉陸林那些亂七八糟家事的,對於陸林姐夫也還是挺提防的,並沒有透露太多東西。

不過他也告訴陸林,說唐肆元似乎從別的渠道,打聽到了一些陸林的事情,還跑過來找潘勇確認呢……

聽到這些,陸林知曉這些可能是從杜曉風那裏得知的。

畢竟杜曉風他所在的機構,與知命堂這邊是競爭關係,與他之前又起過衝突,所以多多少少,還是能夠知道一些自己的消息……

陸林大概問詢之後,也沒有再去多想。

明天回到陽城去,把事兒辦了,了卻心願之後,回頭再讓知命堂把戶口給遷移一下……

至於後麵該怎麽辦,陸林自己也不知道。

他隻清楚,自己與曾經的家人,都需要一定的空間,彼此冷靜一下,剝離所有的利益之後,看看是否還能夠成為彼此心靈的慰藉……

能嗎?

陸林不知道,所以隻有閉上眼睛,讓自己盡量入睡。

但,最終他還是失眠了。

媽蛋。

次日清晨,陸林早早地起了床,梳洗一番之後,猶豫了兩分鍾,最終還是決定直接開車回陽城去。

畢竟可能到時候要跑來跑去,沒有車會很不方便。

而且拿車之後,他還沒有怎麽跑過高速,也想練一練手。

畢竟男人嘛,對於車,還是有感情的。

陸林是早上九點多出發的,差不多十一點鍾左右,便趕到了自己家附近,隨後他找了一個地方停車,撥打了姐夫唐肆元的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他沒有跟唐肆元掰扯太多,而是直接問起了病人在哪裏。

他以為人還在醫院呢,沒想到唐肆元為了節省開支,直接將人給接回了家裏來。

不是他買的新居,而是陸林父母的家裏。

畢竟新居鬧鬼,出事之後,就一直不敢回去了,怕再出什麽事情。

聽到這些,陸林忍不住苦笑。

又有點心疼。

唉。

一聲歎息……

確定人在家裏之後,陸林將車停下,步行返回了家中。

回家之後,陸林在這個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裏,受到了最為隆重的歡迎儀式,他姐姐和姐夫臉上擺出來的笑容,比以往要不知道多出多少倍,那張臉都擠成了**形象,而其他人也都是十分熱情,把陸林當做了探訪貧困家庭的領導了……

唯獨陸林母親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開心,站在角落那兒,欲言又止,略微顯得有些尷尬。

至於他父親,則直接不在,應該是去肉攤上了。

麵對著眾人的追捧,以及陸林姐姐完全不走心的道歉,陸林表現得十分淡然,甚至有種公事公辦地淡漠,完全不理會他姐姐的道歉,而是直接說道:“人都在哪裏?”

病人都在陸林的房間,全部躺在**。

前兩天的時候,那唐肆武還活蹦亂跳呢,現在也都蔫吧了,跟個活死人一樣躺著。

至於唐肆元父親,雖然熬了過來,但也跟一植物人似的……

還有那能鬧翻天的熊孩子,此刻也老老實實的。

陸林簡單查看之後,把人全部趕了出去,讓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

他這邊剛剛關了門,還沒有仔細打量**的病人,就聽到客廳裏傳來了壓低的議論聲。

講話的,是他那個滿臉尷尬歉意的姐姐陸美娟,她對於陸林剛才的反應,顯然是很不痛快的,有種熱臉貼在了冷屁股的難受,此刻也是忍不住嘀咕道:“老唐,你說二林子能行嗎?他一個小屁孩子,打小就蔫蔫巴巴的,哪裏有他們說的那些本事喲?”

唐肆元這幾天被弄得心力交瘁,當下也是有氣無力地說道:“誰知道啊,看看唄。”

陸美娟不知道陸林現在的聽力遠比之前要強上太多,所以說話毫無顧忌,恨恨地說道:“他要是搞不定的話,老娘非得指著他的鼻子,狠狠罵一頓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