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雲豹與小魔女來到了原來的地方,戰鬥已經結束。

曹天師四肢被周建國的金屬節肢刺中,動彈不得,額頭被貼著一張黃色符紙,口中不斷冒著血泡……

當老農一般的申雲豹緩步走過來的時候,原本威風凜凜的周建國立刻起身,朝著這位目光呆滯的莽山大魔半跪在地,拱手說道:“回稟申公,人已經拿下了……”

申雲豹的臉部肌肉**了好幾下,方才停歇,隨後神經質地笑了幾聲,這才說道:“將人給押回去,跟其他幾人關在一起……”

周建國表現得如同奴才一般恭謹:“遵命。”

申雲豹回過頭來,看著因為入魔而變得格外醜陋的女孩,伸手在她頭上摸了一下。

那女孩十分恭順地低著頭,享受著申雲豹的撫慰。

幾秒鍾之後,這位莽山大魔開口說道:“今夜子時,到我房中,我傳你無上之法……”

女孩聽了,無比激動,直接跪倒在地,喊道:“謝申公,謝申公!”

申雲豹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眼珠子裏閃爍著細碎光芒,言語也變得陰柔許多:“叫‘老祖’!”

女孩立刻改口:“是的,謝謝老祖!”

她連著喊了幾聲,而原本凝聚成為人形的莽山大魔卻再一次化作一陣黑煙。

緊接著黑煙飄散,化作一片虛無。

周建國和那女孩一直跪在地上,差不多過了一刻多鍾,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確定了人已經離開,方才鬆了一口氣,隨後周建國過去將癱軟無力的曹天師給押著,往回趕去。

至於另外一個天師小武……

他,已經進了莽山大魔的肚子裏去。

行走了一刻多鍾,周建國這邊與淳於天師碰麵,兩人拱手,隨後簡單交流了一下情況,隨後又押著人往山林中繼續走去。

沒多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處傾斜向下的山坑。

繼續往前走,卻出現了一個陰暗的洞府。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瞧見了周建國與淳於天師,走上前來,與兩人拱手問禮,遊離的目光從遠處的俘虜,以及那入魔之後的女孩身上收了回來,然後對兩人說道:“幹爹吩咐了,將這幾個人先吊在天魔潭邊,等過幾天再發落……”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至於分配,到時候再說。”

周建國笑著招呼道:“辛苦建豪了。”

這人卻是陸林曾經的大學室友。

石建豪。

聽聞此話,這個年輕人搖頭說道:“我就隻是在這兒守著洞府而已,怎麽敵得過兩位辛苦呢?”

他表現得十分謙恭,讓人挑不出半點兒不對來。

這時洞中走出了幾個人來,皆是修行者,過來接應俘虜,而周建國與淳於天師完成交接之後,與石建豪簡單聊著,說了一會兒,周建國主動提起:“對了,陸林那邊情況怎麽樣?有沒有消息傳回來?”

突然間聽到“陸林”這個名字,石建豪的雙眸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隨後他將情緒收斂,平靜地說道:“消息傳達出去了,但至於他會不會來,這個暫且還不知道。”

周建國眉頭一揚,問:“他敢不來?他父母都在這兒,小命捏在我們手中,怎麽可能不來?”

石建豪冷笑一聲,然後說道:“人抓來之後,我已經親自審過了——陸林不是親生的,而是他母親的小妹,跟別人生的野種,寄養在陸家而已……之前就與他們分家了,後來搬遷款都不要,早就恩斷義絕了……”

周建國不信:“陸林那小子城府頗深,詭計多端,完全不像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心機陰沉得很,這說不定是他提前布的局哦……”

石建豪說:“也許是,也許不是——不過依我對陸林那小子的了解,這家夥自私得很,多半不會為了這兩個老家夥過來送死的。”

周建國吐了一口濁氣,說:“那怎麽辦?”

石建豪說道:“我收到消息,說陸林回明城了,而且還跟崆峒派的人起了衝突,你如果真的想要報仇,回頭親自過去找人,或許能夠成功……”

周建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陸林那小子成長迅速,而且詭計多端,光憑我一人,未必是他對手——真正想要收了他性命的話,還得申公來……你能不能勸一勸你幹爹,讓他去明城一趟?畢竟,張發財之死,陸林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石建豪說道:“我已經跟幹爹說過了,但他沒有應承下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周建國歎息一聲,然後說道:“那回頭再勸一勸吧——我的意思是,像陸林這樣的人,誰也不知道他成長得有多快,要是不能在他尚還弱小的時候,將其按住,等他真正成長起來的時候,誰也拿他沒辦法了……”

石建豪拱手,說:“那到時候咱們一起多勸勸吧。”

兩人說完,又簡單聊了幾句,然後石建豪轉身進了洞府之中去。

周建國和淳於天師沒有進去,而是留在了外麵,一邊透氣,一邊抽煙。

一根煙抽完,又接著一根。

這時淳於天師打量了一下周遭之後,眉頭一揚,忍不住說道:“周兄,你小心一點這個石建豪。”

周建國抬頭,問:“怎麽說?”

淳於天師說道:“石建豪這個逼,你別看著年紀輕輕,但心思陰沉得很,而且是個笑麵虎的角色,當麵一套,背麵一套,那叫一個厲害……我跟你講,這是一個人物,你看他才進府沒多久,立刻就拜了申公當幹爹,那溜須拍馬的手段,當真是絕了!這樣的人,你覺得他會真心幫你辦事?”

周建國聽了,笑了笑,說道:“我知道,陸林身邊出來的人,有幾個易與之輩?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他認申公當幹爹,想得是挺美的,但申公生了那麽多子女,你看有幾個,能夠活到現在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周建國刻意地壓低了嗓音,而且還不動聲色地加強了淳於天師構建的隔絕法陣。

淳於天師聽了,也忍不住地會心一笑。

隨後他點頭說道:“都說‘虎毒不食子’,不過咱們這位申公,可不是猛虎那麽簡單——石建豪這逼要是知道真相,不知道會怎麽想呢……”

兩人吞雲吐霧,哈哈笑著,而這時的石建豪卻是在岩洞石府中繞來繞去,最終來到了一處不斷滴水的岩洞中來。

岩洞不大,敞口處有十幾根滿是符文的鋼筋,將內外隔絕。

石建豪來到此處,看著裏麵的黑暗,歎了一口氣,說道:“老大,你想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