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談唐肆元新居這邊那兩人是如何找鄰居問詢,陸林這邊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將眼淚擦幹之後,直接開車,往明城回去。
兩個小時之後,他回到了奧源廣場的公寓裏,直接往**一趟,酣睡過去。
他昨天都沒有怎麽休息,所以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當然,他也不是自然醒過來的,而是被手機鈴聲給吵醒的。
陸林接通電話,才知道是老大潘勇打過來的。
潘勇問他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陸林想了想,對他說道:“有空麽,過來陪哥們喝酒……”
一聽到陸林說這話,潘勇二話不說,直接說道:“行,你等著我。”
掛了電話之後,陸林拿起手機來,查看了一下信息,一個陌生的號碼,給陸林來了短信。
是唐肆元的另外一個手機,開門見山就問陸林怎麽把衛生間的地磚給撬開了,搞得新家一片狼藉?
唐肆元問陸林,事情到底搞定了沒有?
陸林瞧見,笑了笑,隨手將這個號碼也給拉黑了。
隨後他起了床,洗漱之後,來到客廳,將窗簾猛地一拉,任由陽光灑落在了身上。
他伸出手來,擁抱著陽光,卻感覺不到太多的溫暖。
所以,現在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了麽?
陸林苦笑一聲,這時門鈴響了,他去開門,原來是通行證的快遞到了。
到付。
沒多一會兒,潘勇也趕了過來,問陸林到底怎麽了。
陸林簡單地把自己淨身出戶的事情,跟潘勇說了一遍,潘勇聽了,跟大家的意見一樣,都覺得不可思議,並且覺得陸林實在是太意氣用事了,白白便宜了唐肆元和陸美娟兩口子……
不過他也是很有眼色的人,瞧見陸林臉色變黑了,有些不太開心,立刻說道:“得,不說了,你高興就行——反正你現在有了本事,也不指望著那點兒拆遷款。”
陸林說道:“喝酒喝酒……”
他張羅著要喝頓酒,大醉一場,而潘勇卻說道:“喝酒可以,但別喝悶酒啊——我有個主意,你聽不聽?”
陸林問:“啥主意?”
潘勇說道:“我二姨夫在望口有漁船,咱們出海去,撈幾網,弄點兒最新鮮的海鮮來,再加上他們那裏自養的新鮮大生蠔下酒,嘖嘖,可比這兩人喝悶酒要強了不知道多少呢……”
陸林一聽,興趣盎然,說道:“多遠?”
潘勇擺手,說不遠,開車過去,一個半小時吧,我現在給他電話,讓他找人安排,我們到了,直接出海,行不?
陸林直接說道:“那行,愣著幹嘛,走起!”
兩人越說越激動,潘勇這邊拿起了手機,開始打電話,而房門被敲響了,陸林過去開門,卻是李聞雪堵在門口。
她過來,是問陸林情況的。
陸林沒有把自己的事情跟李聞雪說,而李聞雪也沒有多問,隻是問他接下來要幹嘛?
陸林說要跟潘勇一起去出海。
李聞雪一聽,頓時就高興起來,嚷嚷著她也要去。
陸林聳了聳肩膀,說道:“這個我說了不算,是潘勇家的親戚……”
李聞雪立刻跑過去找潘勇——她與潘勇算是老相識,畢竟李總與潘半村是世交,兒女也都從小交往著。
潘勇他父親的生意,還指望著李總這邊關照,對於李聞雪的要求,他自然不會拒絕,當下也是一口答應下來,隨後李聞雪這邊給家裏打了電話,李總那邊得知陸林也去,當下也沒有製止,隻是讓她注意下安全,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跟家裏講。
他對陸林和潘勇倒是挺放心的。
潘勇這邊聯絡妥當之後,三人簡單收拾一下,便直接下了樓。
車用的是李聞雪的,畢竟大G,越野性能強。
不過李聞雪不喜歡開車,讓潘勇來當司機,她則坐在了後排,跟陸林聊著天。
李聞雪告訴陸林,遲文麗知道她親手將視頻刪掉之後,原本鬱積的心情,一下子就陽光了許多,昨天就已經出了院,另外遲文麗的家長還找了她,詢問情況之後,說想要請陸林吃個飯,表達一下感謝之情……
李聞雪說到這裏,笑著說道:“不過我幫你推了。”
陸林笑著說道:“還是你了解我。”
李聞雪笑嘻嘻地說道:“我當然了解你了,所以幫你把酬金給要了……”
說完,她遞了一張銀行卡給陸林,說道:“這裏麵是遲家的酬金,一共十五萬——本來還能多要一點兒的,不過我擅自主張,幫著打折了……”
李聞雪告訴了陸林密碼之後,跟陸林講著當時的情況,陸林接過了銀行卡來,也沒有虛情假意的推諉,而是高高舉起來,大聲地喊道:“今天的花銷,全部都算趙公子……啊,不,算我的!”
潘勇快活地大叫著,而李聞雪則吹起了口哨來。
車裏充滿了年輕而又快活的土嗨氣氛,陸林心中的陰霾因為這一筆意外之財而消散了許多,至少沒有最開始的那種難受。
無論世間如何悲慘,這日子,總也還是要繼續的,不是麽?
抵達望口一處漁村碼頭,潘勇的二姨夫早就在此等待,幾人見麵,簡單寒暄之後,直接就開船出海去。
船上除了潘勇的二姨夫之外,還有兩個幫工,因為潘勇家裏的關係,這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對潘勇還是十分熱情的,方方麵麵都照顧周到,而到了海上之後,李聞雪饒有興趣地跟著潘勇去看他二姨夫拖網、捕魚和清理海獲,陸林則來到了船頭,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以及連接到天際的廣闊……
看著這些,陸林心中突然輕鬆了許多。
人在這天地間,是何等的渺小。
的確,他與自己的原生家庭有著許多的羈絆,不管是責任,也有情感的,但所有的一切,與這天地之間發生的無數事情相比,實在是沒什麽可說的。
人長大了,就必須得麵對孤獨和冷漠。
以及無所不知的利益。
眾生皆苦!
並非隻是他陸林一人……
於是在後半程,陸林的情緒就變得好多了,而李聞雪和潘勇兩人新鮮勁兒一過,也沒有了心思繼續觀看那些收獲的漁品,而是都聚到了船頭來,看著海天一色,隨意地聊起了天來。
潘勇是個聰明人,知曉陸林此刻的心思和想法,所以刻意地避開了陸林家裏的事兒,而是聊起了別的,從最近發生的時事,再到馬上到來的大四實習,以及亂七八糟的小事兒,不知不覺,就聊到了石建豪這邊來。
主要也是說起陸林經手的這幾個案子。
潘勇告訴陸林,說石建豪這家夥,最近跟溫甜甜打得火熱,總能夠從那傻白甜的富家女身上,要到不少的東西,甚至還哄騙著溫甜甜去了一趟賭城玩兒,不但給他買了幾雙限量版的球鞋,以及名牌包包,而且據說還在賭場贏了十幾萬呢……
陸林聽了,有些不解,說:“他能贏錢?”
潘勇賊兮兮地笑道:“誰知道是賭場上贏的,還是妹子給的啊——那家夥裝可憐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當然,即便是賭場上贏的,本錢恐怕也是妹子給的……”
李聞雪第一次聽說溫甜甜和石建豪的事兒,有些不解,問道:“那家夥我見過,長得也就那樣啊——再說了,溫甜甜這樣的家境品貌,找什麽樣的人不行,為啥非要找這麽一個軟飯男?”
她有點兒不太相信。
潘勇和陸林都笑了,然後陸林給李聞雪講起了石建豪追妹子的各種手段和小花招來。
李聞雪聽完,還是不能理解,覺得完全很尬,根本感受不到任何能夠動心的地方。
潘勇在旁邊聽了,忍不住笑,說道:“每個人的需求不同,所以她很感動,你卻無感——最主要的,是你家管得比較輕鬆,而溫甜甜的家庭氣氛呢比較嚴肅,再加上她哥哥這麽一對比,使得她內心中可能更需要一種簡單平凡的愛情,希望找一個普通老實點的人……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石頭根本不是她需要的人,隻是比較會裝而已……”
李聞雪很是好奇,問:“那他倆……睡了沒?”
潘勇想了想,說道:“應該沒有吧——不是石頭不想,主要是溫甜甜的哥哥,賊猛,石頭要是敢動他妹妹一根手指頭,估計早就被打斷腿了……”
李聞雪聽了,忍不住笑道:“嘖嘖嘖,沒睡,還給這麽多錢,溫甜甜腦子有病啊?”
陸林一臉嚴肅地說道:“人家那是愛情……”
潘勇卻賊兮兮地問李聞雪:“雪妹妹,所以說,睡了你,就給錢?”
李聞雪“啪”的一下,拍了潘勇肩膀一下,說道:“你有主兒了,休想……”
潘勇問:“那我家二林子有機會沒?”
李聞雪聽了,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出海歸來,一船漁獲,各種各樣的海鮮,陸林根本就認不過來,潘勇二姨夫家裏也有類似於農家樂的館子,直接將這些漁獲挑了些品相不錯的,做了一大桌子菜,還給他們弄了一箱啤酒來……
不過他卻沒有上桌,敬了杯酒,然後離開。
因為打算在這裏住一晚,所以李聞雪、潘勇和陸林三人都沒有忌口,一邊喝酒,一邊吃著最新鮮的海鮮,那叫一個美。
喝了酒之後,陸林的情緒也得到了舒展,特別是到了後麵,三人直接在院子裏,拿著那簡易的卡拉OK話筒,唱起了歌來,你一首《芒種》,我就來一首《野狼DISCO》,陸林又來一首《大田後生仔》,嗨得不行,而正在陸林賣力地喊著“做人一輩子,快樂沒幾天,一條大路分兩邊,隨你要走哪一邊,不怕不怕就不怕,我是年輕人”時,李聞雪把他的手機拿了過來,告訴他有電話。
陸林有點兒嗨了,揮著手說不接。
李聞雪卻把手機遞給了他。
陸林看了一眼,是知命堂的蔣天生打過來的,而且連著打了好幾次。
陸林想了想,將話筒交給了潘勇,隨後來到了院子角落,接通了電話,借著酒勁兒問:“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蔣天生很嚴肅,問:“陸首席,在哪兒呢?”
陸林說道:“在望口這邊一個小漁村,跟朋友過來出海玩兒……”
他簡單講了幾句,電話那頭則陷入了一片沉默。
陸林感覺有些不對,於是問道:“怎麽了,有事?”
蔣天生說:“我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