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
戰場正中,濃霧彌漫,仿佛黑洞之所在。
恐怖的毒霧結界濃縮於一處,死死壓製住了陸林身上散發出來的金光,與此同時,莽山大魔的意誌,死死壓住了陸林。
力量在這一刻,以最為原始的方式爭鋒相對,刺刀見紅。
作為真人,能夠調動起與自己相對契合的天地元素,連同他本人的意誌,化作自己的力量。
莽山大魔認為之前陸林一直沒有受到影響,或許是因為身上有某種屏蔽毒霧的法器。
但再厲害的法器,在如此近的距離,以及近乎於坍塌的濃度麵前,也絕對承擔不住。
當然,此時此刻的陸林,似乎也陷入了某種古怪狀態!
他剛才雖然沒有開啟四階基因鎖……但似乎已經半隻腳跨入門檻中!
而此刻,那小子似乎在利用自己帶給他的死亡壓力,繼續嚐試著開啟四階。
而這家夥的四階基因鎖,並非是如同宇文皇圖那種不可名狀的狀態。
反而充滿了宛如神佛一般的神聖之光!
這種光芒和氣息,似乎對他這種入魔之人,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所以……對付這樣的家夥,就如同打蛇一般,務必要打中七寸。
隻有一下子將其搞死了,才能夠徹底結束。
刺中心髒都還不死……那就以絕對力量,直接將周身引爆,讓其死無全屍!
所以,現在就等著山嶽方天印到場,再讓老太婆操控,將其周身控製,施展最終一擊了!
隻不過……為何這麽久,石小川那小子還沒有到?
出了什麽問題?
莽山大魔心中一動,隨後意念一轉,卻是發現了一件事情……下一秒,申雲豹的臉色為之一變,頓時就暴怒了起來:“狗東西誤我!”
他陷入狂怒狀態,而一直被他壓製住的陸林,身上金光越發閃耀,甚至掙破了那宛如實體一般的濃縮毒霧,籠罩在了莽山大魔身上……“世人皆不可信!”
“世人皆不可信!”
“世人皆不可信……”
狂怒之中的莽山大魔俯身望下,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來:“就算如此,你覺得我便殺不了你嗎?”
沒有了石小川與山嶽方天印的加入,隻不過是沒有了防禦工具而已。
但殺招,他卻是從來都不缺的。
而且用不著瞻前顧後,甚至可以全力投入擊殺……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同歸於盡而已。
自知石小川已然背叛之後,莽山大魔沒有再等,笑容殘留,然後全力往前一擊!
轟!
……麵對著氣勢仿佛已經攀升到了巔峰的莽山大魔,陸林也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來了。
他沒有任何的慌張與逃避。
天師之路,看似有無限可能,但從它誕生開始起,最初的機製,其實也意味著它隻會越走越窄。
在向上走的道路上,即便不是遇到莽山大魔,也會遇到無數敵人。
任何一道坎,隻要邁不過去,就都隻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死。
前路,有死無生!
既如此,那便……向死而生。
在某一瞬間,陸林突然想笑。
於是他笑了。
那笑聲是如此的癲狂,就好像是一個神經病!
又或者,如同某年某月某一天,某一個癲狂的綠發少女……在這一刻,陸林覺得自己的心境,似乎與那個轉身之間,便化身為魔蛛的少女,融合一處。
果然,人若是癲狂一些,就不會很害怕了。
對吧?
……莽山,茫茫密林深處。
人跡罕至之地。
有兩個人在戰鬥著……一個人,平日裏話語不多,態度從容,總是掛著禮貌性的淡然微笑,像是一個受到了良好教育的良家子。
而此刻,他卻變得瘋狂而詭異,整個人陷入某種癲狂境況之中。
另外一個人,被無數人為之畏懼,是眾所周知的瘋子、變態、神經病,而且狠辣血腥,動不動就會製造血案,屠戮生靈,進行某種血腥的行為藝術……這是一個完全沒有人性,十足的惡魔!
而此刻,他卻是一臉嚴肅。
就好像是一個老教授!
而此刻,兩人極盡全力,朝著對方發動了畢生一擊!
……轟!
當恐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之時,在山頂這邊觀戰的田小衝和小魚道人,也瞧見了那一幕。
原本凝聚於一點的濃縮毒霧,在一瞬間,被帶著某種神聖氣息的金光刺破。
那宛如黑洞般的結界再也堅持不住,陡然炸開。
氣息在瞬間朝著四麵八方傳遞過去。
緊接著,剛才兩人僵持的區域,卻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天坑。
那兒,仿佛被隕石撞擊了一般。
恐怖的震動從那兒陡然出現,緊接著朝著四周傳遞過去。
田小衝和小魚道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緊接著感覺大地仿佛都在顫抖著,讓人難以站立。
而在遠處的小月嶺洞府之中,失去了山嶽方天印支撐的洞內,巨石簌簌落下。
更遠處……方圓百裏,似乎都受到了影響。
周遭一片餘震,不斷晃**。
有如行船!
不知道過了多久,田小衝猛然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隨後吹響了呼哨,將大白叫了過來。
小魚道人喊道:“你要幹嘛?”
田小衝雙目通紅,大聲喊道:“我要去救人……”
小魚道人顧不得男女之防,直接過去,一把抱住了田小衝,然後喊道:“你過去也沒用,他死了!”
田小衝臉一下子就陰了下來,怒吼道:“你鬼扯什麽?陸林怎麽可能會死呢?”
小魚道人終於說了實話:“他剛才就已經不行了——他的心髒,被莽山大魔用法箭刺穿,本來就活不成了……後麵的,可能隻是為了與莽山大魔同歸於盡而已!”
“啊?”
聽到小魚道人的話語,原本有著滿腔熱血的田小衝頓時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去。
小魚道人下意識地去扶著他,結果卻感覺好像扶著一個爛醉如泥的人。
這、這……小魚道人想要嚐試著說些安慰的話語,但張了張嘴,卻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緊接著,她感覺到懷裏的那個男人在無聲的抽泣著。
那一刻,田小衝就仿佛是個孩子……陸林,死了?
……與此同時,艱難逃出了小月嶺洞府的周建國瞧見身邊的石小川渾身一震,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那個如同籃球小將一般的陰靈,臉色古怪地說道:“申雲豹死了!”
什麽?
周建國很是驚訝,隨後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陰沉了下來。
過了幾秒鍾,他開口說道:“走,趕緊離開這裏!”
說完兩人不再停留,迅速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