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旦商會,鎮寧塔,一層。
大廳內……原本分作兩派立場的雙方依舊還在對峙,但彼此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然後將大部分的關注力,都集中在了大廳正中央的那一片模糊之地。
那是一團不斷旋轉的氣團。
外圍模糊,仿佛有氣場流動……核心處則宛如黑洞一般,深不可測。
有人試圖靠近一些,卻感覺到徹骨的寒冷,咬著牙再往前去,便感覺整個人的神魂都被凍住了去。
要不是身邊的同伴施以援手,將其拽了回來,說不定就凍成了冰棍去。
這,便是那位天山神君所獨有的領域力量。
將特定空間的區域,直接切割開來,讓它獨立於世間之外去……如果說先前還有人懷疑那位模樣俊朗的道長未必是什麽真君,可能隻是歸墟、曹文斌等人擺出來的幌子,那麽瞧見眼前的這一幕,都心服口服,不作多疑。
畢竟連邊緣處都如此恐怖,就連真人都不敢靠近,五級之下的天師,是絕對不可能施展出來的。
隻不過……能夠在如此領域之下,還堅持了那麽久……這位震旦商會的前會長,人們口中“勾結清除派”的女魔頭張信靈,又是怎麽樣的實力水準呢?
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都還沒有揭曉勝負呢?
圍觀的雙方,又或者立場比較中立的人們,都無不焦急地望著前方,等待著結果出現。
時間仿佛過了許久……又仿佛沒多久。
突然間,一股清風吹來,將場中凝固不化的氣息徐徐吹散了去。
所以,結果要揭曉了嗎?
眾人靜心凝神,定睛一看,卻瞧見場中並不隻有兩個人。
而是三個。
一個身穿麻色長袍的天山神君。
瞧那模樣,安然無恙。
場中大多數人瞧見這一幕,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果然,到底是二十年來都難得一見的真君,實力還真的不是吹的……我就說嘛,那個張信靈,怎麽能夠敵得過一位五級大佬呢?
有人在心底裏嘀咕著,隨後雙眼為之一瞪。
有如銅鈴……因為,他很快就瞧見了剛才被天山神君裹挾進去的大佬瓶。
隻見這個女人滿臉平靜,似乎也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失。
她身上那一套香奈兒最新款的小西服,甚至都沒有瞧見幾分褶皺……呃?
雙方都看著如此和諧,難道情況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龍爭虎鬥”,而是在裏麵聊天打屁不成?
又或者,做了什麽不可說的妙事?
等等,要是如我想象的那麽“齷齪”……這第三個人,又是怎麽回事?
這現場怎麽又多出了一個穿著黑西裝,看著又帥又暴力的男人來?
哎呀……這人長得好帥啊,那身材,那體格,那表情和小模樣兒……就好像是長了頭發的郭達斯坦森!
我說的是“氣質”!
……在不太熟悉場麵的路人眼中,這一幕看著是那麽的疑惑,簡直就是一臉茫然和懵逼。
但在某些人眼中,頓時就是一陣心思複雜。
譬如歸墟,又或者曹文斌……因為這些高層之人,即便是不熟悉,但卻也都認得這位突然間多出來的人。
陸林!
對於這位突然間上位,成為了龍虎山天師道這一等一頂尖道門掌教真人的年輕人,他們不但認得,而且還做過許多的研究。
甚至將他前二十年的人生,都給研究透徹了去……因為對於他們而言,這絕對是一個值得研究、甚至警惕的對手。
這個人,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
在這個人的身上,許多看上去已經成為了江湖真理,甚至潛規則的規律,似乎都派不上用場了……一個草根出身,完全沒有任何背景的江湖新人,在幾年的時間裏,直接就爬上了高位。
不但如此,這個人的實力水準、人情世故,以及性格,都完全不符合規律。
而且他處世十分低調。
低調到許多人都忽略過這家夥,一直到他一舉成名之時,方才發現——哎喲,這個小子,我似乎認識呢?
當初在某某酒店的時候,他還跑去吃過自助早餐,十分吊絲地加了兩大盤炒飯,連吞了十幾個茶葉蛋呢…………待霧氣散去,瞧清楚場中人物絕非幻象之後,對於場間交手最為關切的曹文斌立刻迎了上去。
他沒有去管另外兩人,而是直接問了天山神君:“神君,如何?”
曹文斌如此著緊,不是沒有理由。
畢竟,他才是這場決鬥的賭注……這可關係到他的性命。
天山神君打量了一眼他,隨後問道:“半年之前,你曾經勾結江湖大惡人花臉葉,構陷上司田小瓶勾結清除派……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哈?
什麽意思?
這是什麽節奏啊?
敢情你們剛才進裏麵去,並沒有打架,而是在聊天伸冤呢?
曹文斌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萬丈,不過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來,隻是一臉無辜地說道:“沒有啊,張信靈她本來就是勾結清除派,屠戮商會同僚——這件事情已經定論,所有人都可以給我作證啊……”
天山神君的眼睛眯了起來,說道:“哦?誰可以作證,你指給我看,我倒是要當麵問問。”
誰?
天山神君刨根問底的態度,讓曹文斌直接沉入了穀底去。
作為商場中人,曹會長如何瞧不出來,那天山神君如果立場真的站在他這邊的話,又如何會這般窮追猛打呢?
而且,讓他作證……他能招誰?
是早就申請遠調的馬永初呢,還是現在已經公然站在了對麵的鍾陽?
沒辦法的曹文斌直接將球拋到了旁邊的慈元閣東主歸墟手上:“此事具體的事宜,神君可以找歸東主了解,當時的情況,他是最清楚不過的……”
天山神君是歸墟搭的線。
現如今這位大佬居然有公然反水的跡象,曹文斌自然得拉上歸墟來作保。
一方麵是打算讓歸墟來勸說天山神君,另外一方麵,也是想要敲打一下歸墟這死胖子……然而麵對著天山神君滿是威嚴的注視,歸墟卻完全沒有接過曹文斌的繡球,而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去。
老奸巨猾的他,又如何不知曉曹文斌這條船,看著應該是要翻了呢?
這個時候,他不選擇跳船,難道真的要跟曹文斌一起下水?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萬言萬中,不如一默……哼!
天山神君瞧見歸墟的反應,當下也是冷哼一聲,袖子一甩,冷冷說道:“好啊,曹會長,長本事了,居然敢公然騙我——行,你的這點屁事,自己擦幹淨吧……”
隨後,這位真君直接甩手離開了去。
歸於業瞧見師父含怒而走,頓時一臉錯愕,隨後瞧見父親在向自己使眼色,立刻會意,跟了過去。
隻留下現場一眾天師大眼瞪小眼,滿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