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徒尤金的表現，讓陸林產生了許多的猜測。
但他即便說自己是陸林的父親，都好過眼下的這麽一個答案。
我，就是你？
陸林給這回答給直接幹懵了。
好在聖徒尤金也知曉陸林的疑惑，並沒有繼續賣關子，而是直接說道：“你不要驚訝，我說的意思是——無論是我，還是你，其實都是上麵某一位的意識分身而已……”
說這句話的時候，聖徒尤金將手指，朝著頭頂的天空指了過去。
此刻的陸林頭腦高速運轉，聯想起先前龐光所說的話語，他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你說的那人，是天道子，又或者……雞尊？”
聖徒尤金笑了，點頭說道：“你倒不傻。”
陸林卻完全不信：“怎麽可能？”
天道子何等人物？
他可是所有天師的祖師爺，創造了天道係統的偉大存在。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就代表了“道”。
這樣的人物，自己……居然是他，哦不對，應該是祂的分身？
騙誰呢？
陸林完全不信，而聖徒尤金卻聳了聳肩膀，也沒有打算多作解釋。
他隻是平靜地敘述道：“有的事情，真的沒有什麽道理可言——事實上，很久之前，我也一直都不信，一直到我在某一次意外中，發現了我們身處的世界，其實是一個虛擬的、或者說是被人操控的世界時，方才發現，每一個人，其實都是有著自己的運行軌跡，就仿佛命運一般……”
說到這裏，聖徒尤金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那一刻，就好像味腴書屋七層樓之上的觀星台，仰望的璀璨星空。
他緩緩說道：“……每個人，生而有靈，也都有自己的命運線，就如同各條河流的魚兒，最終流向了大海，又匯入傳說中的歸墟，也就是眾靈之池……”
“你能想象得到嗎？每一個靈，不斷輪回往轉，進入人道，進入天道，進入阿修羅道……又或者是地獄道、餓鬼道、畜牲道……”
“遠古之時，世間皆大能，而無輪回……”
“中古之時，眾神封印，無人能夠逃得過輪回……”
“而後來，有人跳出了眾靈之池，更有人插手我們身處的世間……”
“你不要將天道子想象得多麽偉大，祂之所以能夠創造天道，靠的不過是吞食那些先輩的力量，再順水推舟而已……但即便如此，祂也沒有辦法完全掌控整個世間……”
“不但如此，他也有許多的敵人，也發現了這個秘密，嚐試著插手其間……”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他吞噬的先輩，又或者是被封印和放逐的遠古眾神，開始陸續掙脫束縛，試圖重新掌握這世間的操控大權……”
“譬如眼下的黑天魔神……”
“那是原生世界的殘留意誌，遠不是祂一個外人所能夠比擬的……”
“祂無法降維打擊，隻有將自己的意識化作無數，浸染此間的靈，撒下種子，讓這些種子，最終成為祂於此界的代理……”
“不過最終，所有的意識分身，又都將匯聚，茁壯成長者，都會回歸井上之境，並入祂的意識體裏，讓祂的本體變得更強……”
“小子……”
“如果說我是祂三千分神之中的極惡，那你，便是祂試圖自我完善的主角意識……”
“……”
這個蒼老得有如“甘道夫”一般的白發老頭，看上去並不像是一個擅長言辭之人。
但在剛才的時間裏，卻向陸林，滔滔不絕，說出了許多駭人聽聞的秘密。
盡管陸林無法判斷這些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他總感覺，對方似乎並不是在撒謊。
至少在聖徒尤金的想法中，他說的這一切，他自己認為都是真實的。
所以，我陸林，真的就是某位大人物的意識分身嗎？
在某一刻，陸林突然間有些迷茫了……他試圖開始回憶起自己的一生。
從牙牙學語，到啟蒙認知……到求學……到人情冷暖……到後來成人……以及獲得了“天道”軟件之後的精彩人生…………所有的一切，是那麽的真實。
許多細節，他閉上眼睛，甚至曆曆在目。
一切的一切，都有如走馬燈一般，在他眼前掠過……不，這便是我自己的人生。
不可能有假。
我，怎麽可能是別人的念頭分神呢？
不！
聖徒尤金的話語，讓陸林產生了強烈的自我懷疑和否定。
但回首往事，他卻又迅速地走了回來。
或許，那家夥有許多的話，是真實存在的……譬如眾靈之池，譬如六道輪回……但這些真實存在的東西，卻是為了掩護他最終的那個結論。
這一切，都不過是聖徒尤金的話術而已。
所以，陸林一陣茫然之後，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語：“所以，你打算怎麽處置我？是打算與我聯手，一起對付蹲在井口上的那位天道子，將祂搞翻嗎？”
聽到陸林的話語，聖徒尤金突然笑了。
他笑得是那般恣意，就好像聽到了一個賊拉搞笑的笑話……好一會兒之後，他方才收斂笑意，對陸林說道：“所以，你並沒有信我所說的這些，對吧？”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聖徒尤金的眼神冰冷，就仿佛在瞧一個死人。
在那一刻，陸林有點兒動搖了。
他不敢直接否定，而是含糊其辭地說道：“事實上，我隻是覺得，可能需要一些證據才行……”
聖徒尤金卻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而是平靜地說道：“你覺得，我們可以合作？”
陸林問：“不是我覺得，而是因為你在這裏，跟我費盡唇舌地說這麽多，似乎是有所求才對……”
聖徒尤金似笑非笑地說道：“的確，所有散落各地的意識，最終都會回歸於本體——但你確定，回歸本體之後的意識，最終還能夠相互包容，最終保留嗎？”
他盯著陸林的雙眼，讓陸林的心莫名就為之一慌。
而聖徒尤金卻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知道是你將這個世界想象得太過於光明了，還是我把這個世界想象得太過於黑暗，但總之一句話，無論是你，還是我，又或者其它分神，對於那一位來講，都不過是一份養料而已——祂需要的，是我們神魂中的力量，而不是我們意識的主體……”
“而即便是我能夠代替了祂，但你覺得，我會讓你的意識本體，活下去嗎？”
聖徒尤金歎了一口氣，說道：“孩子，不要太天真了，其實啊……我們的世界，不過就是一個蠱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