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千源一路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倉惶地逃離了龍虎山大部隊所占據的這一塊區域。
下山的時候,他心中又悔又恨,無比迷茫。
貪欲,當真是一條惡毒的毒蛇。
他韓千源裝了那麽長時間的狗腿子,甚至不惜拉下麵皮去,與陸林作成對立麵,嘩眾取寵,以此討好韓大通,從而獲得韓大通的另眼相待……然而這一切的努力,都在他剛才露出了貪念,想要拿走那顆誘人的真人之果後,煙消雲散。
他當時真的是腦子進水了,怎麽會相信僅憑著平藥道人的手段,就能夠將他伯父重傷?
韓大通是什麽人,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嘛?
那個老狐狸,在這關鍵時刻,將自己弄成這樣,並不是因為平藥道人有多厲害……而是韓大通不想繼續出力而已。
他這是以退為進,免得過早損耗實力……所以才會讓平藥道人傷了自己。
要不然,以平藥道人這剛進入真人之境不久的實力,怎麽可能傷害得了實力絕對躋身天下高手前列的韓大通呢?
這種事情,如果是換作往日,韓千源其實應該能夠識破的。
隻要冷靜下來,不讓腦子發熱……畢竟,韓大通是老狐狸,他也不差,自覺至少也學到了六七層的功力。
但那真人之果,到底還是太過於誘人了。
有多少人,終其一生,也最終止步到了大天師的這個境界……說什麽“半步真人”,聽著好聽,但其中辛酸,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而真人之果,隻要吃下,便必然抵達。
簡直就是登天之梯……這對於大天師以及更低階一些的天師而言,簡直是大乘金丹一般的存在,又怎麽可能不心動?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
一步走錯,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再回頭了。
韓千源感受到了大伯身上發出來的深寒殺意,知曉侄子終究還是不如他那寶貝女兒來得親近,是不可能有試錯的機會……而離開了龍虎山大部隊,在這亂象叢生的迷境之霧中,說不定也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滿心迷茫和絕望的韓千源,就如同一片無根浮萍,跌跌撞撞,不知不覺間,卻是來到了一處山澗之前。
這時一陣陰風吹來,水霧灑落臉上,讓他整個人都為之一凜。
緊接著,卻有狂風吹來,居然將他整個身子都給裹挾起來,人如騰雲駕霧一般,騰空而起。
他下意識地掙紮,手舞足蹈,卻一點用處都沒有。
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來,頭暈目眩之間,卻是處身於一座高台之上。
高台寬闊,仿佛處於高山之巔。
四周一陣迷霧縈繞,視線模糊……但正中間,卻能夠瞧見有一塊發著光的巨大石碑。
那石碑仿佛有某種力量,有翠綠色的光芒從中流落,然後嵌入高台的地板中,如血管一般,有粗有細,最後化作某種虛無之中去……盡管韓千源見識有限,但卻能夠感覺到那翠綠光芒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古怪的規則之力。
這種力量,讓韓千源瞧了一眼,便感覺莫名心寒。
就好像是……瞧見毒藥,或者毒蛇的獠牙一般讓人心悸。
不僅如此,那種力量,似乎還滲透了整個空間,就仿佛……結界?
等等,結界?
韓千源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往前快走幾步,往高台中間走近一些。
而直到此刻,他終於瞧清楚了那正中間的玩意,哪裏是什麽石碑,分明就是一塊高達兩丈左右的透明晶體。
那晶體呈現出豎直朝上的棱形,微微帶著幾分天然的淡黃色,但基本還是透明的。
正因如此,韓千源才能夠瞧得見,那晶體正中處,居然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
一個身材豐滿、前凸後翹、盈盈一掐腰,眉目間盡是美豔風情的年輕美女。
衣著嘛……不可描述。
……韓千源震驚住了。
他驚詫的,不是那個年輕美女是怎麽完美嵌入那巨大水晶之中,而是因為那個人,他似乎認識。
畢湘。
從常理來說,韓千源和畢湘,是沒有過交集的。
但韓千源卻還是認識。
畢竟這個行當裏,長得又漂亮,生性又**,關鍵是實力還特別強橫、據說已然晉升真人的女性,有且隻有畢湘一個。
行當裏麵的許多人,特別是男人,對於豔名四播的畢湘,嘴上各種譴責,人心不古之類的……但背地裏的態度,大多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請聯係我!
即便以韓千源這種各種正經形象人設的二代子弟,背地裏也不知道做過多少的幻想,想著自己能夠入得了畢真人的法眼,能夠好好伺候這位大名鼎鼎的美女一番……所以韓千源一眼就認出了那水晶柱中的美女,正是傳說中的畢湘畢真人。
隻不過……認出了畢湘的韓千源,卻並沒有往日的邪念,而是感覺到渾身發涼。
很顯然,此刻的畢湘,看樣子是被困在了水晶柱中。
她的臉上,似乎還凝固著某種屈辱的表情。
盡管這表情,風情萬種……咳咳咳,總之這一切的一切,到底又是怎麽回事呢?
韓千源這一年多來,一直緊跟在韓大通身後,自然知曉許多的消息和秘辛,此刻回過神來,許多念頭浮現出來,頓時就感覺渾身冰寒,一陣止不住的發抖……難道是……他想起某種可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往高台邊緣撤去。
隻不過他這邊走得飛快,卻到底還是不及旁人。
此處高台,本就是一個張網以待的陷阱。
所以沒跑十幾步,韓千源便感覺到渾身一陣冰寒,一股沉重的壓力自上而下,陡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滴答……一滴冷汗,從韓千源的臉龐滑落了下來。
過了幾秒鍾,前方霧氣散去,卻是走出了一個身穿中山裝,兩鬢斑白,卻溫潤如玉的中年男子來。
這人是……王耀慶、啊不,天山派王安石。
韓千源認出了對方,下意識地想跑,卻感覺身上的那股壓力讓他寸步難行,當下也是轉換思想,朝著王安石拱手說道:“王前輩……”
他剛想要上前攀談幾句,說點客套話,拉近關係,卻聽到那個男人冷冷說道:“你想死嗎?”
噗通!
韓千源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下,哭著喊道:“求前輩饒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