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蓮山。
剛剛又擊殺了兩個先後闖入其中的大天師,將其資料錄入,王安石長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白色的氣息,在他身體裏不斷蒸騰。
這感覺,就好像是泡溫泉。
又或者蒸桑拿……不僅如此,王安石感覺自己的靈魂在不同屬性的力量刺激下,不斷往上攀升,似乎已經觸碰到了某種境地。
但當他想要伸手,往上觸摸之時,卻又感覺欠了一點力量支撐。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雲雨之時的那股爬坡無力感……懂的人都懂。
不懂的人也沒有必要深究……但看得見、摸不著的感覺,終究還是讓王安石難過無比,以至於兩行鼻血,直接從鼻孔中流了出來。
旁邊的閔佳瞧見,慌張上前來,關切地問道:“爹爹,你怎麽了?沒事吧?”
王安石擺了擺手,說道:“無妨,隻是有點兒無力而已……”
他歎息著,滿心失望。
人到中年的悲哀……1這法陣擺下,到了如今,憑借著那衝天的靈氣,倒也不是沒有引來那貪圖法寶之人,但除了先前幾位真人之外,後麵的,都是些小雜魚,實在是有點兒不頂餓……他原本倒也還算淡定,但隨著對於那層境界,觸摸得越來越近,心中的那股邪火,便也有點壓製不住。
是人都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但道理這東西,並不是懂了,就能夠做得好的。
所以王安石心裏,沒由來一陣煩躁,隨後回過頭來,問起了旁邊的女兒:“韓大通的那個侄子,走了有多久?”
閔佳想了一下,才說道:“不確定,差不多也有一個小時了吧?”
廢物!
王安石心頭忍不住罵著,隨後雙手結印,幾個印法之後,卻是畫出了一個圓弧來。
圓弧正中,卻是勾勒出了韓千源的臉來。
王安石瞧見這張俊俏的小白臉,哼了一聲,正準備引爆那家夥身上的印記,讓那廢物消失,卻不料旁邊的女兒卻驚喜地喊道:“哎呀,那家夥居然真的引了一人上來呢……”
閔佳在此陣中,算是掌控者之一,對於此間的變化,也是掌握得比較清楚的。
她這般一說,王安石停下了手段,隨後將手一揮,卻有一塊鏡麵憑空浮現,上麵則是有如投影一般,將法陣邊緣處的景象,給投射了過來。
王安石仔細打量,卻瞧見韓千源的確帶著一人,趕回了陣中。
他撥開雲霧,仔細打量,卻是認出了那人來。
平藥道人……龍虎山新晉的那一批真人之一。
王安石瞧見,莫名感覺有些滑稽……因為,這個平藥真人,其實也算是清除派的外圍人員之一。
至少是清除派的合作對象。
如果非要比喻的話,這家夥就相當於滿清入關之前,賣糧賣兵器給滿清的晉商一樣,屬於兩頭賺的掮客角色,出賣給清除派不少的情報和資源,後來又與聖明華那一係走得很近,據說是已經加入了清除派……當然,此事王安石也隻是清楚個大概。
畢竟清除派從來都不是一個整合如一的組織,以前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各自為戰,即便是進入了這迷境之霧中,也都是互不統屬,由幾位領頭人帶著做事……如果是別的組織,甭管認不認識,都有一份香火情在。
但清除派嘛,除了少部分狂熱分子之外,大部分人都是精致利己主義者,為了各種利益走到一起來的,實在是談不上什麽交情。
那平藥道人一來與自己並非一脈,二來王安石此刻也是煩躁得很……所以甭管黑貓白貓,來者皆不拒!
獵物上鉤,王安石趕去布置,直接與閔佳隱沒於迷霧之間。
……蓮山腳下,有瀑流自山上飛落。
雨滴砸落岩壁間,濺起雨霧,被光一照,有彩虹浮現。
韓千源與平藥道人走在山下,抬頭望去,能夠瞧見那虹光之間,似有寶氣洋溢,靈光乍現,讓人感覺山上的確有不可言妙的寶物存在著。
平藥道人顯得很是激動,對旁邊的小老弟韓千源說道:“你這眼光,當真是不錯的。”
韓千源小心翼翼地點頭,一邊算著時間,一邊賠笑說道:“那的確是。”
平藥道人沿途上山,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問:“為何一路過來,沒有瞧見你說的邪物呢?”
韓千源心頭一跳,趕忙說道:“那邪物,正守在山頂上呢……”
平藥道人聽了,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隻是顯得越發小心,左右打量著。
反倒是韓千源,雖然心驚膽戰,但是擔憂的點,卻與平藥道人截然不同……不知不覺間,卻是來到了靠近山頂的位置,兩人瞧著那峰頂高台,平藥道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起來,低聲說道:“那地方,看著怎麽像是人為建造的……”
韓千源點頭說道:“對,看似人造,但仔細打量,卻是渾然天成——最特別的,是高台正中,有一巨大琥珀,中間充斥著逼人靈氣,讓人如沐春風,感覺是比秘穴之心,還要高上許多等級的能量源體……”
平藥道人有些懷疑地看著他,問:“你怎麽那麽清楚?”
韓千源算了一下,發現已經過了一小時,心中多少有些焦急,當下也是說道:“前輩,我知道你的擔心——這樣,我先摸過去,幫您探路……若是那邪物不在,我給您發信號;若是在的話,我幫您引開,如何?”
平藥道人幹笑著說道:“這如何使得?”
話是這麽講,但他卻直勾勾地盯著韓千源,似乎已經默認了這個計劃。
韓千源不敢耽擱,直接翻身往前,朝著高台摸了過去。
平藥道人在不遠處躲著,瞧見韓千源宛如靈猴一般,快速摸向了那高台,沒過一會兒,那小子卻是翻身上了高台,隨後不見了蹤影……他足足等了五分鍾,依舊沒有瞧見韓千源的信號,突然間恍然大悟。
臥槽!
我怎麽就信了那小王八犢子了?
他一定是瞧見那邪物沒在,直接過去收貨了,哪裏還會給我發信號?
想到此處,平藥道人顧不得許多,直接快速疾奔,三步並作兩步走,陡然翻身,卻是上了那高台。
結果剛剛翻上高台,卻感覺到腳底突然一滑,人跌落在地。
緊接著有數根捆仙繩,朝著他身上纏來。
平藥道人下意識地想要反抗,卻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胡波老弟,沒想到你也來了?”
聽到這聲音,平藥道人下意識地一愣神,喊道:“王安石?”
就這麽一鬆懈,他卻是給直接綁了個結實。
而這時,平藥道人麵前,卻是出現了身穿中山裝的王安石來。
瞧見此人,平藥道人不由得笑了起來:“王老哥,別開玩笑了,聖明華沒有告訴你嗎,咱們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