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竭力布置幻境的洛曉青不由得一愣，手腳也停了下來。
那幻境立刻化作了水汽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隨後，她落到了地麵上來，秀美皎潔的赤足落地，轉過身來，看著胸口不斷起伏的陸林，問：“所以，你都聽到了些什麽……”
陸林認真地看著洛曉青，問：“你希望我知道些什麽？”
洛曉青咬著紅唇，沉默了一下，方才回答道：“如果我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謀算，其實都是石小川所為，其實我什麽都不知道……這麽講，你會不會信？”
此刻的氣氛，變得有些沉默且尷尬，以至於原本打算出來緩和的楊宇，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現身。
而陸林卻突然笑了，露出滿口白齒，點了點頭，說道：“我信。”
哈？
陸林的回答，讓原本滿腹委屈的洛曉青很是錯愕。
她的淚水本來都快要洋溢出來，此刻卻直接憋住了，有些詫異地說道：“為什麽啊？”
陸林卻笑吟吟地說道：“別緊張啊，我隻是說說而已，你給我解釋了，事兒就算完了啊，沒什麽的……”
洛曉青咬著飽滿的嘴唇，卻有些難以釋懷地說道：“我說的是真的！”
陸林這時卻收斂了笑容，一臉真誠地看著她，點頭說道：“我知道，我相信你，你不要誤會——事實上，即便是石小川，在這件事情上，我也是充滿感激的……畢竟如果沒有那個閑魚上的手機，沒有獲得這天道係統，我陸林，指不定在哪兒當著真鹹魚，然後苦逼搬磚呢……”
洛曉青瞧見陸林毫不在乎的樣子，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隨後她對陸林說道：“對不起，這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講的，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於是就一直瞞了下來……”
陸林很是好奇：“為什麽，會選中我呢？還有，到底是通過怎樣的方式？”
洛曉青說：“我也不知道啊，這一切，其實都是石小川在背後操控的，具體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隨後她告訴陸林，說石小川這個人，天生就有著很敏銳的感知能力，和很深的城府，她當初之所以選擇與石小川做朋友，正是因為看上了這小子異於同齡人的成熟，以及讓人傾慕的聰明才智……
事實上，石小川這人不但智商高超，而且精通計算機技術，正是他帶著洛曉青混跡某個黑客論壇，讓她熟悉了那個圈子的。
洛曉青賬戶裏麵的比特幣，也是石小川幫忙弄的。
然而石小川所擅長的領域，還不止於此。
那家夥長期混跡於某個暗網之中，並且十分為之沉迷。
而正是因為在那暗網之中，石小川似乎接觸到了“天師”這個行當，並且十分感興趣，幾乎是通過一切手段，收集信息。
後來有一次，他興致勃勃地找到洛曉青，說找到了路徑。
然後他帶著洛曉青，去了那個叫做銀魚島的地方……
再然後，他們不但沒有成為天師……
反而變成了陰靈。
之後的日子裏，洛曉青渾渾噩噩，滿心幽怨，而石小川卻忙忙碌碌，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麽事情……
再然後，陸林來了。
……
事情，大概如此……
至於更具體的，洛曉青卻也沒有辦法與陸林說出來。
因為對於一名一星陰靈而言，其實大部分的時間裏，都是渾渾噩噩的，記不起太多的事情來。
像石小川的那種，終究還是特例。
陸林這時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你……怎麽想的？”
洛曉青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兩人對視。
目光在半空中匯聚著……
在那一刻，洛曉青突然發現，這是她與陸林在老幹部死後，第一次認真的對話。
老幹部死了之後，她就一直借著閉關衝擊借口，避著與陸林相處。
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沒有老幹部之後，與陸林之間的關係……
而陸林，似乎也知曉這一點，基本上都沒有怎麽勞煩過她。
一直縱容著。
時間，似乎過了好久、好久……
久得讓原本無比熟悉的人，變得開始生疏，不自然……
而此刻，陸林卻如此鄭重其事地說起這個，讓洛曉青忍不住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回答道：“什麽怎麽想的？”
陸林打量著這個進階五星之後，越發不像凡人的紅衣少女，緩緩說道：“我以前，其實挺討厭石小川的，就衝他做的那些事兒……但今天他倒是讓我有點兒刮目相看，而且我感覺他對你，似乎有點兒……”
洛曉青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起來。
她冷冷地盯著陸林，說：“你跟我說這麽多，是不打算讓我在你這裏幹了，打算攆我走唄？”
陸林搖頭，說：“不，我隻是想讓你有選擇權，尊重你個人的意願……”
洛曉青頓時怒了，快步上前去，一把揪住了陸林的脖子，怒氣衝衝地罵道：“怎麽，有了新人，忘了舊人，你是不是嫌棄老娘沒有那個魅魔騷氣，嫌老娘礙眼，想要趕老娘走咯？”
陸林也不是蠢人，一聽就明白了。
他任由洛曉青掐著自己的脖子，嘿然一笑，說：“自稱‘老娘’，多難聽？不如叫小娘好了！我隻是想等以後吵架的時候，可以甩你一句——以前不是沒給你機會啊，現在別跟我逼逼……”
陸林這一笑，直接將緊繃的情緒，給一下子宣泄了。
洛曉青也不由得笑了起來，一把推開了陸林，然後可憐巴巴地表示道：“我還能怎麽辦呢？無知少女被騙了，也隻能嫁雞誰雞，嫁狗隨狗罷了……”
兩人再一次對視，這回的氣氛，卻不再冰冷。
反而顯得有些曖昧……
這時楊宇終於憋不住了，站了出來：“你們兩個也是夠了啊？也不看外麵這情況，咱們能不能先安穩一點兒，再扯別的？”
陸林笑了，隨後一伸手，周遭黑暗立刻如有生命一般，朝著這邊蔓延過來。
很快，黑暗便將陸林包裹，讓他消失於夜色之下……
楊宇瞧見，不由得驚歎：看起來，這位老哥被聖徒尤金打敗之後，封禁於領域球中，似乎也不是什麽也沒幹。
他，好像領悟了一些東西。
而洛曉青這個時候，卻是嬌笑起來：“對了，我倒是有些好東西，可以給你們瞧一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