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越界而來的一眾邪物中,四大先鋒,算得上是五星巔峰。

而這位統帥一切的夜摩王,則直接就是超凡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者平級。

但事實上,夜摩王無論是實力,還是權勢,似乎都比聖徒尤金要強得多,而且是多得多……因為夜摩王,代表了黑天魔神的主力部隊。

聖徒尤金,隻是個“帶路黨”。

主力部隊,必然有著“主力”該有的樣子,也有著主力該有的脾氣。

終歸到底,帶路黨,都是應該配合主力才行。

然而即便如此,夜摩王對待這位清除派的領袖,卻依舊保持著足夠的尊重,一上來也沒有破口責罵,更沒有指責什麽。

不過它這淡淡的詢問,顯然也是耐心到了極限。

這些……聖徒尤金懂嗎?

他當然懂。

事實上,從一開始抵臨此間,在廣場上露麵,然後按照對方的規矩,一步一步地登樓,來到這高處,就表明了聖徒尤金的態度。

那就是……我的確是做錯了一些事情。

做錯了就得站住挨著……該有的姿態,一定得有。

所以作為清除派的領袖人物,聖徒尤金也還是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他的態度表明了,也給了對方足夠的台階下。

此刻,則需要用言語來加持了。

所以聖徒尤金臉上浮現出了聖潔的光輝,“誠懇”地說道:“當然。”

夜摩王抬起頭來,盯著他的長須,又問了一遍:“真的嗎?”

聖徒尤金將腰稍微彎了一些,強調了一遍:“對的。”

……頂級之間,用不著太多的言語。

夜摩王兩次的詢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聖徒尤金的恭謹,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隨後,夜摩王沒有繼續在之前的問題上多作糾結,而是指著樓下西南邊,那邊的一座山體,平靜地說道:“你的人,在協助我們布陣,最快也需要一天多的時間,才能夠布下大陣,完成生靈血池祭祀,將魔神大人的本尊,請下本界來……在那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的變故,這個,你懂嗎?”

聖徒尤金點頭,說:“當然。”

夜摩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橙天犬戎王已經死了,而接下來,中州的天師力量,應該會朝著這邊發動攻擊——雖然我們有足夠的力量抵禦,並且將其全部清除掉,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希望你的人能夠幫忙防禦……至少也要對敵人的高階力量進行牽製——這個可以嗎?”

聖徒尤金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可以,你的一切要求,都是我的榮幸!”

夜摩王卻盯著他,緩慢說道:“但據我所知,你們內部,似乎有些不太穩?”

聖徒尤金抬起頭來,看向了遠方。

這回他沒有躬身,而是緩緩說道:“每個團隊,都會有類似的事情……問題不大。”

夜摩王點了點頭,說道:“希望如此。”

隨後它沒有再說話了。

聖徒尤金十分識趣地告辭,夜摩王點了點頭,也沒有相送。

很顯然,它這是在表達自己心中的情緒。

聖徒尤金也懂,自己一個人退出了頂樓,隨後在那個魅魔陰麗娘的引導下,又緩緩地下了樓去。

兩人一路靜默,一言不發。

一直到來到了建築的底層這兒,聖徒尤金抬頭,打量了一眼周遭,隨後問起魅魔陰麗娘:“魔神使者呢?”

陰麗娘一臉媚笑:“麗娘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而已,哪裏知道上麵那些大人物的行蹤去向?”

聖徒尤金看著陰麗娘,突然笑了:“誰不是從小人物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陰麗娘問:“此話怎講?”

她一邊問,一邊下意識地用目光打量左右。

聖徒尤金似乎知道她在顧忌什麽,一揮手,卻是將周遭空間鎖定,隨後淡淡說了一句:“紫禁城藏寶閣,你若有想法往上走,可以過去找一個叫做漢斯的人,他會給你一些建議的……”

陰麗娘盯著他,有些難以置信:“尤金大人,你這、這……也有些太過於直白了點——你就不怕我與上麵說起嗎?”

聖徒尤金盯著她,突然笑了:“不,我在你眼睛裏麵,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那是熄滅不了的野心,以及不甘……”

對某件事的不甘。

或者,對人的不甘……陰麗娘沉默了,不再說話。

聖徒尤金沒有再勸說,而是繼續往外走:“天亮之前,這個約定,仍然有效……”

隨後,他大步走出了這被無數黏液組織充滿的巨大建築物。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夜幕,越發黑暗。

小鎮。

黃杉子剛剛將千頭萬緒理順,處理好了手中的一切事務後,將青龍山長老會的這些人,重新召集到了陣眼樓頂處。

與會眾人,情緒各異。

簡單一句話,叫做“有人歡喜有人憂”……因為在剛才的戰鬥中,中原道門這一千多號的隊伍,折損超過五分之一,死者都有將近兩百人,傷者更多……許多長老的至親之人,都殞命於先前的戰鬥中。

甚至有的長老,都已經故去。

這是悲傷。

但喜悅的,卻是眾人的實力增漲……因為天師,與別的不一樣,即便是死去了,其資料大概率還是能夠保留下來的,並且因為體係的緣故,都加強給了同宗的門人和朋友。

所以隊伍雖然人數有所減損,但實力卻反而得到了加強。

更不要說,戰鬥之後,留下來的這些魔怪遺體。

以及各種資源……在趕來開會之前,各位長老剛剛組織了一場宗門內的利益分配,個個都賺了個盆滿缽滿,也充分享受到了權力帶來的收益……當然,這些都過去了,大家此刻碰頭,卻是準備決定著接下來的走向。

而一開始,黃杉子便直接給眾人潑了一瓢冷水。

他告訴眾人,戰況這才剛剛開始。

如果不能短時間內,朝著縣城方向進發,將那些具有“坐標點”性質的目標擊殺,那麽眾人眼下的熱鬧,恐怕就是回光返照的最後輝煌。

而輝煌之後,便是死一樣的寂滅。

眾人聽了,皆是沉默。

隨後有人對黃杉子說道:“黃真人,不必多言,接下來應該怎麽做,你就說吧,大家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