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殘屍的聲音很是古怪，就好像是刀刮玻璃一樣刺耳，讓人怎麽都感覺很不舒服。

當然，聲音從來都不是主要因素。

最主要的，是這頭殘屍給人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讓人覺得泰山壓頂，世界崩塌……先前方河山不清楚那家夥為什麽這麽強，竟然輕輕一撥，便將自己直接砸飛，毫無抵抗能力。

按道理說，便算是五星級別的惡靈附身，也不可能有這般的恐怖。

畢竟這殘屍的身體強度，到底還是有限的。

就好像是一個引江河之水，灌入一破罐子中，又能裝多少呢？

所以方河山才會無比詫異。

但現在，聽到兩人的對話，卻終於有了答案。

超凡……原來這就是超越了天道係統規則之上的實力嗎？

一種讓人難以抵抗的恐怖。

所以，我們現在麵對的，居然是這樣的敵人？

一時之間，原本滿腔熱血過來，並且被螞蟻道人之死弄得近乎於偏執一般的方河山，心中卻是生出了無數的恐懼。

能夠第一批響應征兆，寧願被逐出宗門而趕來的他，從來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事實上，他方河山趕往這迷境之霧，本就是過來慷慨赴死的。

談笑而生，慷慨赴死……這本就是方河山的理想。

所以他並不怕死。

方河山不怕死，卻怕沒有希望。

如此的敵人，也就意味著他們所有的一切努力，都不過是白費。

那迷境之霧，終究會從此地擴散，然後蔓延全世界，到了那個時候，兩個世界最終交匯融合，然後天下太平，就此終結，再無寧日。

到了那個時候，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生靈，都將會成為無數邪物的獵物。

雖說現代人類，擁有了各種各樣的大殺器，知識體係，也遠比古代要強上太多……但人體之脆弱，卻是終究改變不了的事實。

除了天師，還有誰能在如此級別的大戰中，最終幸存下來嗎？

蟑螂嗎？

但邪物卻不一樣——魔怪有著強勁的體魄，惡靈則處於虛實之間……所以就算是發生了核大戰級別的戰爭，它們都依舊能夠頑強地活下來，最終將人類給擊敗。

再然後，全部屠戮一空，又或者將人類當做奴隸或者食物……幾乎一瞬之間，方河山的腦海裏掠過無數畫麵。

最終，定格在了永恒的黑暗中。

如此一來，他們這些人的犧牲，也就變得再無意義……方河山淚流滿麵，瞧見剛剛被自己視之為“偶像”的王封，此刻有如嬰兒一般，似乎再無反抗能力，心傷不已。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艱難地來到了王封的麵前不遠處，擋住了那具可怕殘屍。

那個自稱“氣魔宮執掌”的超凡……此刻的方河山，已經處於極度的絕望之中。

但即便如此，他卻依舊選擇站了出來，而不是躲在廢墟之中裝死。

哪怕他根本就擋不住那超凡一擊。

但這就是一份信念。

一份安慰自己的信念……畢竟，在先前不久的戰鬥中，王封曾經無數次地將自己從死亡邊緣處拉扯了回來。

這一次，他即便是救不了對方。

但至少，可以為對方而死。

此時此刻，方河山死意已決，但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他麵前，卻突然又多出了一個身影來。

此人長裙飄飄，宛如小仙女一般。

來者居然是在第二次全麵除魔令中名聲大噪的茅山小仙姑。

方河山雖然對她並不算熟悉，但卻知曉，這個年紀不大、可愛無敵的少女，在第二次全麵除魔令中的地位，相當於蕭四加上陸林的集合……可以這麽說，沒有小仙姑的話，第二次全麵除魔令將麵臨失敗的風險。

那上百來號人，很有可能就根本回不來。

隻不過……大概是因為回歸時間太短的緣故，所以這位據聞潛力前所未有的小仙姑，級別就隻是“大天師”

而已。

雖然已經是高階天師的方河山，也知曉天師的戰力，並不是“唯級別論”，但隻要不是超凡，終究還是會受到天道係統規則的限製……也就是級別的限製。

所以，此刻的小仙姑，絕對不可能是那頭超凡的對手。

心念至此，方河山忍不住對著攔在自己身前的小仙姑喊道：“姑娘，你趕緊走，不要在這裏停留……”

他焦急地催促著，卻瞧見那有著嬰兒肥包子臉的少女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轉了過去。

緊接著，那女孩有些稚嫩的娃娃音飄然傳來：“你趕緊帶著那個重傷員，離開這地界吧，免得傷到你……”

好大的口氣。

果然不愧是在第二次全麵除魔令中掌控乾坤的風雲人物。

隻不過，這並不是全麵除魔令那種具有實驗性質的試煉……而是實實在在的世界大戰。

一個大天師，想要越過四、五兩個級別，去挑戰一位超凡，實在是太開玩笑了。

就連自己，都沒有信心擋下那家夥的一擊啊！

方河山滿心焦急，一邊往旁邊有些艱難地走著，一邊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具停下動作的殘屍，不得不鄭重其事地對那小仙姑說道：“不，不，那是一位超凡，一位超越了天道規則的頂級存在，你……”

他以為小仙姑並不清楚對方的實力，所以才會如此的驕狂自大。

所以方河山試圖說服對方逃走。

因為此刻的他，以及王封，在這名超凡麵前，已然沒有了生還的希望。

但以剛才那小仙姑出現時的速度，卻還是有可能逃離的。

隻要自己，能夠拖上一點時間。

哪怕隻是幾秒鍾……方河山已存死誌，卻希望像小仙姑這樣的人能夠活下去。

畢竟，死亡不可怕。

沒有希望，才是最可怕的……但就在方河山咬著牙，準備拚死而上，幫那位倏然插入場間的茅山天才少女爭取一些逃亡時間的時候，這個圓乎乎臉蛋兒，青春可愛無敵的女孩兒，卻不屑地說道：“超凡……超凡怎麽了？小娘今朝過來，滅的就是超凡……”

聽到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的話語，方河山直接就張開了嘴巴，完全無法合攏。

他剛才覺得這個小姑娘隻是狂妄自大。

現在才知道，她完全就是傻。

多好的女孩子，腦子怎麽就壞了呢？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