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將陸林斬為兩段。
複出劍,將人絞殺成了碎片去……
這一切,看著似乎行雲流水,隨手為之。
但隻有青天摩羅王自己,方才能夠知曉,為了完成這一切,它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可以這麽說——即便對手是夜摩王,都沒有剛才那般艱難……
但終究,結果還是沒有出人意料之外。
這個家夥,雖然無比難纏,但終究還是敵不過它。
主管殺伐。
這,便是馴龍摩羅一族的天賦。
而它若是能夠去往井上,點燃神火,會不會成為傳聞中的“戰神”呢?
突然間,原本心思純粹、別無它念的青天摩羅王,居然生出了一絲說不出來的期待……
緊接著,看著眼前這一大蓬的血霧,青天摩羅王沒有再浪費時機。
它將真龍骨劍握在了手裏,繼續保持著之前的那個起手式。
隨後,被角質甲胄包裹的額頭上,飛出了一顆滴溜溜轉動的珠子來……
在這珠子的力場引導下,青天摩羅王感覺自己渾身的細胞都在顫動,潛藏於基因深處的無數片段,在這一刻,迸發出了巨量的信息來,與周圍環境,甚至整個世界,乃至於無數的規則層麵共振……
再然後,它看著已然緩緩消失於半空的劍痕,按照之前斬破六道之界的那一劍感覺,重新又斬出了一劍來。
這一次,它要衝擊的,是直接打破世界晶壁。
阻隔井下、井上的晶壁……
破碎虛空!
感受著先前那股不可言敘的意境,青天摩羅王緩緩地揮出了那一劍。
之前的它,感覺或許不行。
但當它擊殺了陸林之後,來自於種族靈魂深處的記憶,告訴它時機已到,天門將開……
所以……
唰!
盡管傾盡全力,但青天摩羅王卻還是“輕描淡寫”一般地斬出了那一劍。
眼看著所有的力量,都衝向了那肉眼所瞧不見,唯有頂尖超卓之人方才能夠瞧見的那麵晶壁,青天摩羅王感覺自己的每一顆細胞,都在歡暢……
它似乎,就要成功了。
打破晶壁,破碎虛空……
這可是黑天魔神,都沒有完成的功績!
畢竟黑天魔神它的根子,就在井下……
所以它即便是中古時期就形成的神祇,但也沒有完成過如此的壯舉。
而現如今,它青天摩羅王,馴龍摩羅一族的王者,即將創造曆史……
轟!
……
一道炸響,在半空中浮現。
但讓青天摩羅王為之錯愕的,是所有的感覺都對。
並且它的力道,遠比剛才斬出阿修羅界的那一劍,還要強上十倍、百倍……
並且它甚至都祭出了那能洞察至理的“七彩天機蘑菇”……
並且還是在它斬殺了陸林這位宿敵、完成馴龍摩羅一族的古老儀式之後……
並且……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水落石出一般的自然。
但為什麽,並沒有達到想象中的效果?
也沒有“破碎虛空”?
……
青天摩羅王在那一瞬間,意識似乎無限增長。
但突然間,就陷入了停滯。
隨後,它低下頭來,瞧見胸口處,突然間多出了一截劍尖。
嘩啦啦的鮮血,從傷口處,止不住地往外冒著……
就好像沒有擰緊的水龍頭。
這,到底是什麽?
青天摩羅王的意識,在某一刻,似乎得到了無限擴張,但在這個時候,思維又變得無比地緩慢。
那緩慢的思維,讓它無力去思索這裏麵的反常。
它已經有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痛苦。
畢竟以它的體質,世間幾乎沒有幾樣東西,能夠穿透它的天生甲殼,刺穿它的要害處……
即便是能夠戳穿,也絕對逃不過它的意識捕捉。
並且,在戰場之中,除了陸林之外,也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就算是有,也絕對不可能逃過它的意識鎖定。
……
所以,眼下的一切,有著太多的不可能。
與反常……
就仿佛這隻是一場幻覺。
但如此的幻覺,卻就好像是從天堂,跌落到了地獄。
它,青天摩羅王,明明即將超越黑天魔神,成為破碎虛空,去往井上的第一“人”……
怎麽突然之間,卻好像墜落深淵,甚至瞧見了死亡之吻?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
青天摩羅王的思維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到了最後,卻是停止了。
它在即將步入生命最為輝煌的那一刻,停下了腳步。
隨後,回歸了死神的懷抱,再無生息。
不過即便如此,這位曾經讓無數敵人為之絕望的強者,也依舊屹立身軀,挺拔而立,手中長劍向前,仿佛要斬破這世間那般……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凝固了。
方圓周遭,皆無活物。
時間仿佛就這麽一直凝滯下去……
但不知道過了多久,半空中那一大蓬的血雨,卻是有如無數蠕蟲一般,落地之後,卻是凝聚一處,最終顯化成形。
一個有些佝僂,行走踉蹌的男人。
渾身的肌肉都在顫動,仿佛承受著劇烈的痛苦。
但最後,它最終還是成形。
陰影散去,於遠處的火光之中,顯露出了一張冷峻的臉來。
下一秒,那人揮了一下雙手。
一件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穿上,又有一雙油光鋥亮的小牛皮皮鞋踩上,最後,從那指間的海螺戒裏,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副墨鏡來。
陸林。
剛才被青天摩羅王一劍斬成兩截,隨後又斬成碎片的陸林,重新出現。
他小心查看著那副墨鏡,生怕上麵會有些損壞。
畢竟黑西裝他有很多套……
墨鏡,隻有一副。
待確認了墨鏡因為及時收起而無礙之後,他走到了青天摩羅王的跟前來。
看著這位已然沒有了生命跡象的頂階大佬,陸林並沒有戰勝強敵的喜悅,反而對此人,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惺惺相惜之感。
因為如果真的給它擊殺了自己的機會……
說不定這家夥,真的就直接用手中劍,破碎虛空,斬出了一條通往井上之境的通天之路來。
隻可惜,這家夥太過於實誠了。
它竟然真的以為斬殺了自己,然後倉促地試圖抓住剛才斬破六道時空的那一縷劍感,極盡全力,用來對付那隔絕井上井下的晶壁,以至於他陸林趁虛而入,最終偷襲得手……
如此說來,他陸林,的確是勝之不武。
隻不過……
回憶起剛才被青天摩羅王直接從肉體摧毀的瞬間,領域之力倏然襲來的感覺,那一種遺世獨立、為人知曉的超然……
陸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所以,自己的領域,與別人終究還是有所不同。
應該叫什麽呢?
觀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