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劍?”
鷹山道人聞言望去,瞧見說話的人,居然是他們都以為“必死無疑”的那個男人。
陸林。
此刻的陸林其實相當狼狽,渾身都是鮮血,衣服破爛,灰頭土臉的模樣,仿佛剛從爛泥地裏爬出來的饑荒賊一樣,而且一看就知道耗損過度,就剩下半口氣,仿佛癱了一般的半躺在夾縫之中。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沒有被人第一時間瞧見。
很難想象,這樣的家夥,到底是怎麽在馴龍摩羅這等神奇魔怪的手中,活下來的。
要說他有什麽異常之處,隻能說那一對漆黑的眼眸,宛如水晶一般發亮,再配合上臉上那桀驁睥睨的表情,使得鷹山道人感覺到此人內心之強大……
隻不過,緊緊握著手中龍骨劍的鷹山道人,在瞧見此人的一瞬間,竟然生出了滅口的想法來。
這事兒,並不讓人意外。
畢竟馴龍摩羅這東西,別說在這仙女岩,就算去金銀、甚至橙色牌樓中,都未必能夠瞧得見。
可以這麽說,人形魔怪,在整個千魔洞中,都屬於十分特殊的群落,而馴龍摩羅又屬於人形魔怪之中,最為特殊的那一種類別,稀有到了極點。
它手中的龍骨劍,幾乎不用再多煉製加強,就屬於天生的強兵法器。
即便是鷹山道人,在這一刻,都生出了貪墨之心。
他的競爭對手,隻不過是一個區區的二級天師。
更何況,這小子先前還跟自己低眉順眼地道過歉。
麵對這家夥,鷹山道人是有著心理優勢的。
所以他聽到陸林的話語,隻是冷冷地笑了笑,強行握緊長劍,隨後用指尖彈了一下龍骨劍的劍身,感受到力量傳遞過去之後,與劍身之中那發出紅光、流動著的“龍髓”碰撞,生出共鳴,和力量的漣漪……
然後鷹山道人眯著眼睛,看向了半躺在地的陸林,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
模樣淒慘、看著好像隻剩下半口氣的陸林聞言,似笑非笑地說道:“不然呢?難不成這拿劍的畜生,是你幹趴的嗎?”
身邊有這麽多人在,鷹山道人自然不可能殺人滅口,但據理力爭的事兒,卻還是能夠辦到的:“自然不是我幹的,不過想來也不是你吧?如果老夫推測不錯,這馴龍摩羅應該是仙女岩中某位四星魔怪出動,將這越界而來、不守規矩的家夥給斬殺了的……”
說完之後,鷹山道人掂量著手中劍,淡然說道:“既然如此,這魔怪,以及此劍,便是無主之物——既是無主之物,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完成了“邏輯自洽”的鷹山道人一翻手,準備將龍骨劍收入囊中,卻感覺到一陣讓他為之心悸的感覺出現。
他下意識地將長劍橫於身前,隨後抬頭找尋。
很快,他感覺到了,那讓人心悸的恐懼感,竟然是來自於眼前那個看上去好像無法動彈的家夥。
這個曾經完全不被鷹山道人放在眼裏的年輕人,雙目銳利,卻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這家夥,還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不敢有半分不敬的外鄉人嗎?
突然間,鷹山道人感覺到那個叫做陸林的年輕人……
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