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台上那個穿著老舊黑藍色中山裝的老師轉過頭來,整張臉上,竟然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就好像是蒙上了一層白布,雖然有些輪廓,但卻顯得無比的怪異,讓人錯愕。

而當陸林、高飛和蒙虎與那無麵人對視的一瞬間,三人耳中,立刻響起了刺穿耳膜的尖銳叫聲來。

啊……

這種尖叫,就仿佛有人用錐子往太陽穴紮去一般,即便是早有防備,但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到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仿佛支離破碎了一般。

與此同時,教室裏那三四十個學生也不約而同地轉過了身來。

它們倒沒有都是無麵之人,但男男女女,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詭異的笑容,一片青黑。

原本明亮的燈光,也在這個時候變得忽閃忽亮起來。

那無麵老師瞧見三人被自己的精神衝擊給震懾住,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沒有嘴巴的白板臉上,卻是浮現出了一抹異動,緊接著化作一道白光,朝著這邊陡然衝擊過來。

然而就在這時,卻聽到一聲輕歎,有人在快速持咒:“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在那白光臨體之前,陸林單掌往前一拍,《淨心神咒》也在瞬間生效。

白光仿佛遇到了極為恐怖之事,驟然停止,隨後發出了比剛才更加可怕的尖叫聲。

然而這時,原本定在原地、渾身僵直的高飛和蒙虎,卻是一個堵在了後門,一個衝向了前門,緊接著高飛那種特有的空靈持咒聲,也隨之響了起來……

陸林於教學樓的樓頂天台布陣,而高飛,則是整個教學樓防禦圈的布置者。

所以在這一瞬間,他便持咒,將整個教室都給封印住了。

那白光一邊狂叫著,一邊往後退去,緊接著,它卻是心生恐懼,想要逃遁,猛然朝著另外一邊的窗外衝去,卻被高飛的布置給攔住,最終給擋了回來。

而隨後,它馬不停蹄,並不去衝擊兩邊窗戶,而是朝著掛著黑板的牆麵撲去。

但它再一次地被格擋在了外麵。

而這個時候,陸林已經衝到了教室之中,冷冷地看著這道白光,重新顯化成人形。

隻不過它不再是一個身穿著老舊藍黑色中山裝的人民教師模樣,而是一個穿著黑色厚罩袍,將整個身子兜入其中的家夥。

它的雙腳懸空,浮在了講台上。

罩袍頭目之下一片黑暗,但仿佛有一雙眼睛,滿是怨毒地盯著陸林。

陸林冷冷地笑著。

很顯然,這一頭並非無辜亡魂,而是一頭來自於域外的惡靈。

要不然不會有剛才那麽強悍的精神衝擊,差點兒讓他們幾個在這裏陰溝裏翻船。

不過很顯然,對方的級別,遠遠沒有昨天夜晚的那頭五星鬼王高。

平靜隻是短暫的,幾秒鍾之後,那無麵惡靈一抬手,原本安坐在課桌前的一眾學生,卻是蜂擁一般,朝著陸林這邊撲來。

與此同時,它卻是沒有選擇主動衝擊陸林,而是朝著蒙虎守著的正門衝去。

很顯然,這家夥也意識到,蒙虎這邊,才是唯一可能存在的生門所在。

然而麵對著這種情況,蒙虎卻不慌不忙,冷笑間,一頭長發女人浮現於半空,硬生生地將其攔了下來。

下一秒,陸林卻是越過了一眾學生,倏然衝到了正門口這兒。

這時,那無麵惡靈已經與蒙虎的陰靈鬥過幾個回合了,正要乘勝而上,卻不料陸林揚起右手,陡然抓來。

那惡靈忙於逃脫,又自恃虛無之體,並沒有去理會身後的陸林,繼續往前。

結果他的脖子卻是被陸林一把抓住,隨後惡狠狠地按在了地上去。

啊?

那無麵之人的腦袋直接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仿佛蒙著一層白布的臉,與陸林正麵對視。

盡管沒有眼睛,但陸林依舊感覺到了對方的茫然。

很顯然,對方並不知道,陸林怎麽就將身為虛無之體的它給逮住的……

但陸林卻並沒有與對方多作糾纏的意思,龍虎鎮魔手陡然發動,熱意倍增,讓那家夥陷入到了深深的痛苦之中去。

與此同時,那玩意的臉,就如同融化的橡皮泥一樣,開始變得無比怪異起來。

緊接著,那層白布一樣的隔閡脫落,露出了兩個眼窩子來。

並沒有眼睛,不過應該夠了。

陸林抓著那家夥的脖子,將其舉了起來,蒙虎這邊適時掏出手機,來了一張“哢擦”。

這無麵惡靈直接消失不見。

而隨後,陸林轉過身來,看著滿屋子的學生。

因為那無麵惡靈突然間的被製,以及攝魂,使得原本狂躁的它們瞬間安靜了下來,也沒有再擺出攻擊的姿態。

場間沉默了幾秒鍾之後,一個看著臉圓圓的女生突然站了出來,對著陸林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都是被逼的,不要殺了我們,放了我們吧……”

她這般一說,其餘的一眾學生立刻喧鬧起來,紛紛求饒。

有的痛哭流涕,表達恐懼。

一時之間,喧鬧無比,學生們可憐巴巴的樣子,場麵十分感人。

高飛和蒙虎瞧見不忍,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陸林,而陸林則板著一張死人臉,淡淡地說道:“不是殺你們,你們已經死了,現在隻是讓你們解脫,不再受這煎熬之苦……”

學生們聽了,越發慌張,依舊苦苦哀求。

然而陸林卻完全不為所動,示意高飛和蒙虎拿出了手機來。

瞧見如此場景,原本可憐巴巴的學生們陡然變臉,越發猙獰,有的三五成群,朝著陸林衝了過來,有的則朝著前後門衝去,還有的試圖跳窗……

一時間無比混亂,但剛剛處理了那域外惡靈的陸林,麵對著這些怨魂,自然不會拉胯。

他一手龍虎鎮魔手,一手天道相機,漸漸的,教室就從混亂擁擠,變得開始空曠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陸林來到了最後一個學生的麵前來。

那是一個既不反抗、也不逃跑,隻是蹲在角落哭泣的女孩子。

她有點兒發育不良,更像是個初中生一樣。

陸林蹲在了她的麵前,看著低聲抽泣的她,歎了一口氣,說道:“走吧?”

女孩子抬頭,眼眶紅紅,滿是淚水在打轉。

她與陸林互看了幾秒鍾,突然說道:“走之前,能不能告訴我,我爸爸媽媽,他們還好嗎?”

陸林問了一下,說道:“你爸爸媽媽在哪裏?”

女孩子說道:“我爸爸叫何翔,在黔陽鐵路局工作,而我媽媽,她在縣林業局上班……”

陸林聽了,愣了一下,問道:“你們一直都在這裏嗎?還是……”

女孩子一臉茫然的說道:“對呀,一直在這裏。”

陸林聽了,說道:“你媽媽,應該和你一樣,已經不在了,至於你爸爸嘛……我出去之後,會想辦法幫你聯係到他的——你有什麽,想跟他說的嗎?”

女孩子想了想,說道:“你能跟他說,不要把我的遊戲機,送給鄉下表妹嗎?我想他給我留著,然後燒給我……”

啊?

陸林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麽一個要求,不過仔細想一想,卻又符合那個年代一個小女生的心思。

他愣了好一會兒,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對了,你叫什麽?”

女孩子臉上居然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來,說:“我,我叫做何璐。”

陸林鄭重其事地點頭承諾道:“好的,一路走好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