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山、虎狼關一帶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增援沒多久就趕了過來。

領頭帶隊的,恰好就是震旦商會的新會長曹文斌。

這位老哥雖然在之前的山頂大戰中看著很慘,血都不知道吐了幾升,但畢竟是個四級天師、真人之位,因為沒有受到什麽致命傷,所以沒多一會兒,就又生龍活虎了。

至少看起來是如此……

畢竟張信靈一日不除,他這代理會長之位一日就坐得不安穩。

所以就算是有再多的傷,他都得強撐著,站在第一線。

這也是給江湖同道瞧一瞧的意思。

抵達此處的曹文斌,打量了一眼周圍混亂狼藉的戰場,隨後又看向了華山派的這幾位老哥。

震旦商會裏剛剛被清理的貪狼真人,與他算是關係緊密的盟友,從這層關係上來說,他與黃一飛幾位,也算是半個自己人。

更何況阮文亮也是震旦商會裏麵的中堅骨幹。

所以簡單的寒暄之後,他便直接進入了正題,問起了這兒剛才發生的事情。

以及……

那妖女,到底在哪裏?

然而興衝衝趕過來的曹文斌,得到的答案,卻並沒有讓他滿意。

什麽戴著V字仇殺隊麵具的男人,什麽瘋子之類的……

這都是些啥?

聽完阮文京的敘述,曹文斌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打量著麵色尷尬的黃一飛,緩緩說道:“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有一個真人在掩護張信靈,準備帶她突圍離開咯?”

黃一飛不說話,阮文京解釋道:“不一定是真人,也有可能是個大天師……”

大天師?

原本就滿心失望的曹文斌聽到這話兒,頓時就有點兒控製不住內心裏的情緒,不滿地說道:“所以你是說一個大天師,將你們兩個大天師、一個真人打得手都不敢回,任由他帶著張信靈離開了?”

大哥,你他媽的逗我呢?

這事兒,說出去誰會相信啊?

你們能不能跟我說實話?

曹文斌轉過頭來去看阮文亮,試圖想從這個曾經的下屬口中,得知到底發生了什麽。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處於沉默中的黃一飛卻開了口:“是宇文皇圖。”

“什麽?”

曹文斌聽了,一臉錯愕地回頭過來,看著這位華山派的真人,說:“你這是什麽意思?”

黃一飛很是堅定地說道:“那人雖然戴了麵具,但我可以很肯定地確認,應該就是青城山的宇文皇圖——那家夥一定是垂涎張信靈那妖女的美色,半路將其劫走,好妄意為之……”

然而這時阮文亮卻開口說道:“不對,不像是宇文皇圖,他沒有宇文皇圖那麽高……”

黃一飛卻冷冷哼了一聲,問道:“改變身高對於一個天師而言,有多困難?”

呃?

還真是!

瞧見黃一飛說得如此言之鑿鑿,曹文斌頓時就陷入了糾結之中。

如果是宇文皇圖那條瘋狗的話……

那麽眼前的這一切,也就都說得通了。

隻不過,若是如此,問題恐怕會更加複雜了……

想了想,曹文斌決定跟歸墟以及其他幾位主事人商量一下,特別是青城山的侯熊真人,確定一下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

就在曹文斌和華山派幾人琢磨著這個突然殺出來的猛人到底是誰時,陸林已經悄然摸了回去。

剛才與華山派幾人的交手,讓他有種回味無窮的感覺。

多日憋悶,一朝釋放……

爽!

這種爽快,甚至比男女之事,感覺還要來得強烈。

簡直是暢快淋漓,讓人上癮。

當然,除了發泄內心的負麵情緒之外,這一仗自然還是有其它收獲的。

比如陸林通過了這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基本上建立了足夠的自信來——雖然之前他跟唐胖子喝酒的時候,意氣風發,吹了個牛逼,說曾經的徐菩薩,在此刻的自己麵前,有如土雞瓦狗。

即便是四級天師,也完全無懼……

但吹牛逼就是吹牛逼,別說唐胖子,陸林自己都不會當真。

而此刻與那位素未謀麵的真人交手之後,陸林才發現……

自己不是吹牛逼,而是實事求是!

他真的有在某種特定場合下,力扛真人的本事。

之所以加一個“前綴”,是因為天師之間的戰鬥,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

決定勝負的因素,畢竟太多。

當然,還有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收獲,那就是陸林對於自己這雞肋的神通,又多了一些不一樣的理解。

所謂“隱秘”,居然能夠抵消敵人的結界力量。

又或者說,瞞過對方結界力量的侵蝕……

這正是陸林能夠從黃一飛的荊棘結界中掙脫而出的原因。

這一點,很值得深入探索啊。

當然,最讓陸林為之感觸的,還是在戰鬥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和激動……

在那刀光劍影、極速生死之間,陸林似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所以,我其實是一個天性熱衷殺戮和戰鬥的人嗎?

陸林問自己,卻發現越發的迷茫了。

沒多久,他匆匆趕回了先前的水潭一帶,走到了剛才大佬瓶躲避的岩石後麵,卻錯愕地發現,人已經不在了。

這是……

“瓶姐,瓶姐……”

陸林嚐試性地喊了兩聲,發現並無回應。

他左右打量了一圈,發現除了剛才幾人追逐時留下的腳印之外,並沒有別的痕跡。

很顯然,大佬瓶應該是自己離開的。

所以,這是對我不信任嗎?

在那一瞬間,失望一下子就湧上了心頭來,先前那場近乎於大勝的戰鬥也變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索然無味。

不過想來也是,像大佬瓶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一個外人手裏呢?

盡管他是田小衝的朋友,但……

也隻是如此而已了。

陸林苦笑一聲,沒有再喊,轉身準備離開,然而剛剛走了幾步,卻聽到身後有人叫他名字:“陸林……”

聽到這聲音,陸林滿臉錯愕地扭過頭去,瞧見換了一身男性裝扮的大佬瓶出現在了另外一邊的山石上,看著他笑了笑,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哈?

陸林有點兒沒反應過來:“沒,沒……”

大佬瓶看著他這“呆頭鵝”的樣子,笑意更濃了,說:“你怎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陸林的腦海裏突然間浮現出了一句詩詞來。

眾裏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

她在花叢笑!

……

這時他眼裏突然間浮現出了田小衝滿臉警告的神色,連忙使勁兒搖頭,仿佛想要甩開那家夥吃人的眼神一般。

然後他說道:“那些人一會兒可能要回來,我們得走了……”

大佬瓶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