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陷阱。

幾乎所有人的腦海之中,都浮現出了這麽一個想法來。

看著那一具木偶傀儡,僅僅隻是一瞪眼,就將資曆老道的康道爺給逼吐了鮮血,而粉塵布置的法陣落幕之後,周圍浮現出了至少二三十頭的木偶傀儡時,所有人都更肯定了這麽一個念頭。

甚至有人開始往回張望,想著能否循著原路折回,翻牆出去。

但就在這時,卻聽到那個隻出一劍,便斬殺了一頭三星魔怪的陸林出聲喊道:“小蔫,動手!”

他話音剛落,一直藏在陰影處沒有露麵的周小蔫終於動手了。

這位膚色有些黝黑,臉容卻頗多風流不羈的小哥陡然衝出,隨後將雙手往天上一揚。

大片藤蔓植株,有如獲得生命一般,從不遠處的花圃間陡然冒出,隨後朝著這邊蔓延而來,一旦碰到了那黑暗中的木偶傀儡,便立刻順著攀延而上,將其變成了葡萄架子,纏得死死。

不但如此,他們所處的這一片區域,地磚縫隙處,也冒出了大片的雜草來,長得卻有半人之高。

房前屋後,植株在瘋長。

就連那個牽著惡犬的強大傀儡周圍,都有大片藤蔓竄出,將其使勁兒糾纏,包裹在了裏麵去。

周小蔫這一神通,堪比華山派黃一飛真人“荊棘之怒”的縮小版。

不過在這陡然之間,顯露出來的威能,卻還是十分不錯。

至少瞬間就將場麵給攪得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陸林也果斷下達了命令:“衝……”

他指向了左前方味腴書屋的方向。

能夠達到大天師這一層階的,沒有一個是易與之輩,也都有著極為強悍的識別判斷之能。

所以陸林這邊一下決斷,眾人便立刻行動。

他們直接越過了那突然長出來、半人高的草叢,朝著左前方狂奔而去。

手提巨大重劍、身披重甲的何林跑動起來,那叫一個矯健,不比場中任何一人差上多少。

不過他一邊跑,一邊還在關注著那個牽著三頭惡犬的木偶傀儡。

直覺告訴他,能夠有如此威勢的,附在那木偶之上的陰靈,恐怕是一頭四星巔峰、乃至於五星的存在……這樣的家夥,絕對不會放著他們如此輕鬆離開的。

果然,當他們跑出了十幾米,那被無數藤蔓給纏住的青衫木偶也終於動了。

附著在它身上的無數藤蔓直接裂開,仿佛被灌注了某種力量一樣,全部寸斷,接著那家夥身上一大股的紅光陡然擴散,朝著遠處奔去。

所過之處,那些被周小蔫神通召喚出來的植株頓時萎靡,變得幹枯,失去活力。

與此同時,它手中的狗鏈子也斷開了。

那頭有著三顆腦袋的惡犬,口中咆哮,朝著這邊試圖逃遁的天師們陡然衝了過來。

那頭惡犬,瞧這威勢和力量,絕對有四星魔怪的級別……何林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想要過來阻攔。

然而就在這時,卻有一股力量傳遞過來,將何林堪稱龐大的身體給直接推開去。

他的耳邊,還有領隊陸林沉穩的輕聲囑咐:“先走,不用管後麵……”

話音未落,卻有一大蓬的火焰生出,將無數植株碎屑點燃,把那頭散播著紅色光芒的青衫木偶給全數覆蓋住。

大概是這烈焰對那木偶,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

這一回,那頭青衫木偶終於沒有了最開始的淡定從容,而是開始往後退了去。

不過那頭凶狠的三頭惡犬,卻是甩著黑色口涎,已經撲到了天師隊伍的身後,然後伸出鋒利如刀的利爪,朝著這邊猛然撲來。

何林的餘光已經瞧見了這畜牲,但聽到陸林的吩咐,卻也沒有停下腳步。

眼看著那頭畜生即將撲到此處,黑暗中突然浮現出了一抹光。

這道光芒,卻是與先前瞬間斬殺那頭細腰惡犬的,一般模樣……唰!

一道輕得幾乎不可聞的聲音浮現,原本轟然前衝的四星魔怪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恐懼,下意識地停住了衝勢。

隨後它猛然揮出了利爪,與那道光紋撞到了一起。

轟!

原本靜謐無聲的一擊,卻在陡然之間,露出了狂暴的真麵目來。

一聲巨響出現,那頭凶惡無比的三頭惡犬,卻是直接損失掉了仿佛能劃破一切的鋒利前爪。

不但如此,它還被巨大的力量給擊中,重逾一噸的身體就如同皮球一般,給直接擊飛了去……這一幕,不但是與陸林算不得熟悉的何林,就連其他人都為之錯愕。

這個陸林,他的力量也未免太過於恐怖了吧?

這是大天師所應該擁有的實力嗎?

恐怕就算是一個真人,也未必能夠發出如此強大而恐怖的力量吧?

難道他擁有的神通,是關乎於力量的範疇?

震驚之餘,這些人也終於相信了之前韓大通那近乎於誇張的介紹。

看得出來,韓大通並沒有撒謊。

陸林這個年輕人,擔當得起如此的職責。

在周小蔫與田小衝合力施加出來的烈焰大火掩護下,以及陸林近乎於狂野的斷後,第三小隊的八人穿過了長長的庭院,又翻越了兩道院牆,終於來到了味腴書屋這邊來。

這兒也是一處寬闊的園林,四周皆是長廊,然後裏麵則是一大片的水池,最中間則是一棟樓閣。

樓閣足有七層,近乎十丈的高度,雕梁畫棟,巍峨瑰麗。

長廊這邊,則伸出八道石質廊橋,連接池中閣樓。

而那每層都掛著十二副大紅燈籠的樓閣,便是所謂的“味腴書屋”。

此處名為天師內府的族學書樓,但規模之大,堪比許多名滿天下的藏書閣樓。

大概是此處地界,與那青衫木偶的管轄有所衝突,原本緊追不舍的一大幫木偶,以及那凶狠惡犬,諸般追兵皆不再跟來,使得眾人抵達味腴書屋院牆邊緣的長廊之中,有了短暫的歇氣時刻。

眾人停下,一邊喘氣,一邊打量著那居於巨大水池之中的閣樓。

康道爺、老腰子幾人,忍不住表達了對陸林的讚賞之情,順帶著也對田小衝和周小蔫的表現給予了高度肯定。

畢竟剛才三人組的表現,著實是讓他們感到驚豔。

這水平,一點兒都不像是剛剛晉升三級的模樣……陸林對幾位老前輩十分客氣,謙虛幾句之後,盯向了前方,問:“這……怎麽走?”

田小衝家學淵源,一眼就瞧出了不同:“這八處廊橋,似乎對應著八卦之天機,暗含‘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處至理,稍有不慎,便會陷入無盡麻煩中——唉,早知道如此,應該求那摸天眼加入我們這兒的……”

他話音未落,卻聽有人說道:“奇門遁甲之術,又何須摸天眼來揣度?老道也是能夠明辨是非至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