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姐,你沒事吧?”

項飛羽驚訝於文玉此刻的反應,他連忙蹲下扶住文玉。

文玉抬起頭看向項飛羽,淚水已經布滿了臉龐,她喃喃說道。

“小羽,我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可是,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聽到這裏的項飛羽似乎自己明白了自己的印證是完全正確的。

他緩緩來到文玉的麵前,緩緩蹲下,握住了她冰涼的雙手。

看著她的樣子很讓他心疼。

文玉突然抓住項飛羽的手臂,緊張問道:“小羽,你看見了那個孩子對不對,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項雲為什麽要把他關到房間裏?

難道是對我的不滿全部都發泄到了一個孩子的身上?.......”

還沒等項飛羽說話,文玉便先喃喃的說道。

而這些說辭無一都是對她自己的一種責怪與諷刺。

見到她這個樣子,項飛羽更加的憐惜,他伸出雙手摟過文玉瘦弱的肩膀,溫柔的安慰道。

“文玉姐,你放心,無論怎麽樣我們都要將孩子從我哥的手裏帶出來。

你也別擔心我上次見到那孩子,他的情況一切正常,除了那孩子獨自在房間裏。

其實當時我也很不理解這是為什麽,而且我哥他還說那是柏然同學家的弟弟,並不是他的孩子,當時那孩子看起來有些受傷。”

項飛羽輕聲細語的解釋著,生怕自己的說話聲音大了會嚇壞眼前這個女人。

而文玉聽到這番話後卻是猛地推開項飛羽,有些激動說道。

“不!不行!小羽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見一見那孩子?”

項飛羽連連點頭:“文玉姐你放心,如果是見麵應該沒有問題,隻是你真的甘心就這樣一直將他放在我哥的身邊嗎?

他還那麽小,無依無靠,而且在王靖的身邊恐怕.......”

一想到這裏,項飛羽便沒再將話說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

果然,文玉聽完項飛羽所說後,原本激動的表情頓時變得猶豫和糾結。

項飛羽見狀立馬乘勝追擊道:“文玉姐不如你回國吧,就算不住在我哥的家裏,帶著孩子自己住也是可以的....”

說到最後,項飛羽已經沒有再往下說,但文玉顯然也明白項飛羽的意思。

可是文玉確實莞爾一笑。

項飛羽似乎是將自己一直在做的夢境給說了出來。

夢境是那樣的美好,導致它聽起來是那麽的不現實。

她笑了起來,眼角卻帶著眼淚。

“我又何嚐不想呢,但是那對我來說確實一種奢望,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還沒等項飛羽回答,文玉首先抬眸看向他,目光堅定不移。

“我帶你們去見一個人。”

說完,文玉站起身來。

項飛羽和景瑜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隨後便也沒有多言,主動跟在了文玉的身後。

.......

跟在文玉的身後,瞧著她嬌小的身姿,仿佛伸出手就能將她碾碎。

可是項飛羽知道,文玉雖然看似柔弱,但她骨子裏的性格卻極度剛強。

不知道她會將他們帶去哪裏,項飛羽和景瑜兩個人也沒有過多的詢問,就這樣靜靜的跟在她身後走著。

穿越過幾條長廊,轉彎,拐角,文玉竟帶著兩人直接來到了療養院的後花園中。

這裏風景秀麗,環境優雅,空氣清新,十分適合調養身心。

文玉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他們兩人。

“那孩子就在那邊。”

隨著文玉的指引,他們兩個也順著視線看去。

隻見在距離他們百米之外的草坪上,一名八九歲的男孩子獨自坐在那裏,他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衣衫,抬著頭看著遠處正在草坪上玩耍的小貓咪。

這個畫麵看起來是那麽的寧靜且美好,讓人不忍心去打擾他。

而在他的旁邊則站著一位年輕的護工小姐,看樣子是在看護著小男孩的活動。

而男孩的目光始終盯著遠方,似乎陷入沉思。

看到他這個模樣,文玉歎息一口,對著他喊了一句:“小然。”

聽到這熟悉而陌生的呼喚,項柏然慢悠悠的轉過頭來。

他一眼就看見了文玉,眼睛一亮,隨即露出一絲微笑。

緊接著就要起身向文玉的方向跑過來。

可是在看到站在文玉身旁的項飛羽和景瑜兩個人的時候,項柏然的笑容僵硬住了,隨機停下了腳步,一副警惕的神情看著不遠處的三個人。

見到項柏然一副敵意的表情,項飛羽微笑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過來,並且向他喊道。

“孩子你好,請問我叫飛羽,是你媽媽的朋友。”

聽聞此言,項柏然的神情稍微舒緩了一些,但仍舊警惕的盯著項飛羽。

他的腳步並沒有前進半分,還是在遠處停留著。

聽完項飛羽說完話,項柏然並沒有聽話的上前,而是一個轉身飛速的跑回到護工小姐的身邊。

來到她的身後躲了起來。

“小然。”

文玉看到項柏然這幅害羞膽怯的模樣,心底泛酸,但臉上還是露出了一抹慈愛的微笑。

她朝項柏然揮舞著手,示意他過來。

項飛羽見到文玉的舉動後,連忙勸阻道。

“文玉姐,孩子可能是有些害怕我們,還是先不要強迫他過來了吧!”

見狀,文玉點了點頭,看來隻能如此了。

因為距離比較遠,項柏然並沒有完全看清孩子的摸樣。

可是從他的身形和五官輪廓簡直和在項氏宴會上的那孩子一模一樣。

帶著心中的一絲震驚之色,項飛羽看向了身旁的文玉。

“文玉姐,這兩個孩子的樣子真的好像,難道他們是......”

文玉則是回應著他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是雙胞胎兄弟。”

聽到文玉的答複,項飛羽和景瑜皆是露出一絲喜色。

“既然如此,那這真是件好事啊,可是為什麽你們要從項家離開?”

聞言,文玉卻是搖頭表示否定。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你們看小然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和正常的孩子似乎有著很大的不同。”

文玉說著,目光便看著遠方的項柏然。

這樣一說,項飛羽和景瑜也注意到了項柏然那奇異的反應。

他似乎比正常的孩子更加的安靜,甚至安靜得有點過頭了。

尤其是他那一雙眼睛,雖然烏黑明亮,卻總是透著一股憂傷和哀怨,仿佛被世界拋棄般,令人感覺很悲涼。

“文玉姐,那你的意思是......”

景瑜不敢相信的看著文玉,心中猜測著她的用意。

項飛羽也滿懷期待的等待著文玉的答案。

看到二人的反應,文玉抿唇苦澀一笑。

“這孩子遺傳了我這邊的遺傳病,似乎智力和其他正常的孩子差了一些。”

項飛羽和景瑜聽罷都沉默下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而文玉則繼續開口,她輕撫著自己的胸口,一臉痛苦的低喃道。

“我的心很疼,這輩子從未如此難受過。

我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這完全是我預料不到的。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項家不願意要這個孩子。”

聽到文玉的話,項飛羽和景瑜則是相互對視一眼,眉頭緊鎖,而文玉則是眼眶發紅,她咬緊嘴唇,努力克製著哭泣。

“當初這兩個孩子出生的時候變做了檢查,明明兩個孩子檢測都有問題,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貌似另一個孩子沒有完全體現出來。

其實這麽多年,我甚至都沒有見過那孩子一眼。

他的消息也都是從項雲那裏聽說的。”

文玉講述著往昔,聲音已經哽咽的有些發顫,她伸出手捂住嘴巴,竭盡全力控製自己的聲音。

項飛羽和景瑜見狀,也隻能無奈的陪伴在她身旁。

良久之後,文玉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自己的情緒。

她再次抬起頭來,目光溫和的看向了項飛羽。

“所以小羽你們兩個見到這孩子以後,還想讓我們回國嗎?”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出乎項飛羽的預料。

“為什麽不能回去,難道當初你們出來的原因就因為這件事?”

項飛羽大膽的說著自己的想法與猜測。

如果這樣講,自己的大哥項雲當初的做法真的就是大錯特錯。

即便是自己的孩子有問題又怎樣,那難道不是自己的骨肉嗎?

真的就這麽狠心將他們放置在國外,都快十年了不聞不問?

這個做法他的真的無法理解!

似乎是越想越生氣。

文玉看著他的樣子似乎知道了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輕輕的笑了一下。

“你也不必這樣,其實如果是當初我可能會猶豫要不要回國的問題。

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你看啊!我們娘倆在這裏生活的很好,不僅清淨還能避免項家的一些爭端......”

文玉說到這裏,卻被一旁的項飛羽給打斷了。

“文玉姐,那另一個孩子呢?你真的不在乎他的感受嗎?”

“......”

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文玉承認,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沒有一刻不在想那個孩子。

無時無刻不在想那個孩子現在是否過的開心,過得快樂。

王靖有沒有難為他,如果收到委屈了那孩子該找誰哭訴......

身為一位母親,她怎麽會什麽都不想呢?

可是在權利麵前,她卻選擇了隱忍,因為她要保全這兩個孩子,當時的她唯一的遠望就是希望這兩個孩子都能活著。

“小羽......”

文玉欲言又止,最終歎息一聲,閉上了眼眸。

見文玉這樣,項飛羽頓時就明白了。

“我明白了。”

文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項飛羽,似乎不太清楚他的意思。

“既然他項雲不想認這孩子,那我去將他接過來。”

“什麽?”

“小羽你......”

站在項飛羽身邊的文玉和景瑜兩個人都是一臉的震驚,不敢相信項飛羽會提出這個決定。

而項飛羽卻隻是淡漠的看著她們,堅定的語氣道。

“我說我去將另一個孩子接到我身邊來養。”

“不行,絕對不可以。”

“我讚成飛羽的意見,如果飛羽不方便,我也可以找他。”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響徹在三個人周圍,景瑜和文玉幾乎是一齊說道。

“小羽,這件事情你一個人根本決定不了的,而且你還是單身,養一個孩子在身邊對你來說一點也不方便!”

文玉連忙解釋著,生怕項飛羽會因為自己的事給他自己造成困擾,畢竟這樣做文玉真的很難消受。

然而項飛羽卻擺擺手,阻止了文玉的勸告。

“文玉姐,你放心吧,我會處理好這些的。

我相信那孩子也不介意跟我在一起,畢竟我們也見過麵,那孩子似乎很聰明,我相信他自己會做出一個明智的選擇。”

“不行,我.....”

文玉仍舊不肯鬆口,項飛羽卻是堅持道:“文玉姐,你就別管那麽多了,你就在這裏好好生活,國內的事情我會去打理的。”

“可是你真的不必將自己也卷進來......”

文玉急切地看著項飛羽,試圖打消他的念頭。

可是眼前的項飛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態度非常堅定,不容任何改變。

最終文玉也沒能拗過他,隻能歎氣道。

“小羽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

臨走的時候,項飛羽坐在景瑜的車裏,他的目光還是停留在療養院門口站著的女人身上。

車輛開出去很遠之後,許久,景瑜突然問道。

“李靜茹那邊你打算怎麽和她說?”

項飛羽聞言皺了皺眉,半晌,卻隻是淡漠地說道。

“和她說什麽,隻要是我想做的事,她幹涉不來。”

景瑜聽後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清楚自己好朋友的脾氣,可是也清楚他家的那個女朋友也不是一位好惹的主,如果真的動起真格來,怕是項飛羽又會給自己填了一件麻煩事。

可是這畢竟是他自己的主意,景瑜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需要幫忙的時候叫我。”

“嗯,知道。”

項飛羽應了一聲,隨即靠在座椅背上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