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凡大喜!

他頓時想到,對方是不是已經沒力氣了?

很有可能!畢竟張明華隻有十七歲,天縱奇才不假,但修為能有多深厚?雖然和自己同為煉神初階,但肯定比自己還差得遠。

剛才的加速,肯定是用了某種壓榨潛能的秘技,而且這種秘技消耗極大,所以才能比自己快上那麽多。

可現在,張明華肯定已經沒有力氣了。

“還沒輸!”畢凡眼睛明亮起來,他拚力壓抑住翻滾沸騰的真氣,竭力狂奔,眼看就要超越張明華!

誰知,張明華卻轉過身來看著他,歎道:“既然如此,咱們便打上一場好了。”說著,一掌陡然拍出!

畢凡隻覺得一股沛然博大的掌法湧來,簡直如怒海狂濤,完全無法抗衡。驚駭之下,他體內的真氣終於壓抑不住,頓時四散狂湧!

噗!

畢凡張嘴吐口一口鮮血,仰頭便倒!

陰差陽錯,張明華的掌法從頭頂上掠過,全數落空。

“好身法!”張明華讚了一聲,正準備再次出手。卻見那人仰麵躺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渾身抽搐起來。

“嗯?這個……”張明華一怔,趕忙走到畢凡身邊。伸手一探,發現他體內真氣混亂,居然有走火入魔的趨勢。

張明華趕忙將自己的玄水真氣注入畢凡體內,幫他疏導真氣,重新歸流。所幸玄水真氣亦可狂暴亦可溫和,在助人療傷上有獨到之處,過了片刻,終於將畢凡的傷勢壓製下去。

畢凡睜開眼,臉色蒼白。他並未失去意識,自然知道發生的一切。不管怎麽說,這個張明華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多謝。”畢凡慢慢坐起來,拱手道。

“這是我輩當做之事,不必客氣。”張明華看著他,疑惑道:“你這是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問!畢凡鬱悶之極,怔了片刻道:“你怎麽突然不跑了?”

“我為何要跑?”

“咱們不是比試輕功來的?”

“比試輕功?”張明華一愣:“我以為你是要和我比武的?”

“所以你找了一塊演武場?”畢凡欲哭無淚。

“本來呢,我確實想把你甩開算了。可後來看你很有誠意的樣子,再加上我迷路了……”張明華苦笑:“我第一次來,而這太學也太大了。”

畢凡仰著頭,無語問蒼天。自己這純粹是無妄之災啊……

“對了,你這是怎麽回事?”張明華問:“好好的,怎麽真氣暴走吐血了?”

“嗯……我最近練功出了些岔子……”畢凡隻能這樣說。難道還實話實說,告訴對方自己是為了能跟上腳步,強行壓榨潛力導致走火入魔不成?

丟臉的事情,有一件就足夠了。

不過,畢凡也得出一個結論:張明華停下來根本不是因為什麽真氣耗盡,而是為了比武。經過那麽久的飛馳,還能輕鬆揮出如此磅礴的一掌,足以證明張明華無論是輕功還是修為,都要遠勝自己。

想到這裏,畢凡一陣的泄氣,看著張明華那張過分年輕的臉,真覺得心灰意冷。若是這樣下去,恐怕他的心靈之中就會留下破綻

,以至於永遠無法再進一步。

畢凡搖搖頭,把這些危險的情緒一掃而空。心道:“我既不是最老的一個,也不是修為最低的一個,我灰什麽心?張明華這家夥根本是個妖孽,為什麽要和他比較?”

想到這裏,畢凡突然露出笑容,感覺自己的神魂又壯大了一分。

張明華見畢凡一會兒心神若喪,一會兒又興高采烈,不禁狐疑起來:這人不是走火入魔,燒壞了腦子吧?便問道:“你沒事吧?”

“你剛才那一掌,叫做什麽名目?”畢凡突然問。

“玄水掌。”

“唔,水係掌法,果然延綿磅礴。”畢凡點點頭:“那輕功呢?”

“那叫縮地成寸。”

“對對,這名字起的好。你的姿態看上去明明在漫步,卻快得不可思議,這個名目起得非常恰當。”畢凡頻頻點頭,說道:“我剛才的身法叫做瞬息千裏。也就是說,仿佛紮眼功夫就能奔出千裏一般。這當然是誇張,不過確實快得很。”

“唔……”張明華回憶畢凡的身法,不禁點了點頭。

“我這瞬息千裏是地級上品的功法,不知你這縮地成寸是什麽品級?”

“這個,有些不便相告。”張明華的“縮地成寸”來自九戰法中的身戰法,在氣戰法的配合下,能達到天級下品的級別。這種功法,在任何地方都會惹人眼紅,張明華自然不會隨便告知別人。

畢凡一怔,立刻恍悟。他有些抱歉地一笑:“是我唐突了。一提起輕功身法,我就有些著魔,都忘了忌諱。”

“無妨。”張明華道:“你為何對輕身功法這樣在意?”

“我自幼便喜歡養鳥雀。”畢凡道:“看著它們高飛的樣子,很是羨慕。我修煉武功,就是想如鳥雀一般自由自在,翱翔天際。”

張明華笑道:“翱翔天際嗎?便是煉神高手也做不到。要實現這個夢想,必須得宗師才行。”

“宗師又如何?”畢凡道:“那我便成為宗師,有什麽不可以?”

張明華一怔:“你想成為宗師?這也沒什麽,煉神武者沒一個不想的,但你這理由未免……”

“怎麽?你也這樣想?”畢凡不快道:“我還以為天下最年輕的煉神武者,定然有不同常人的見識,原來也不過如此。”

言下之意,他這種想法已經被很多人嘲笑過了。

“不,我很是佩服。”張明華搖頭道:“你這想法沒什麽,有目標總比沒目標好。成為天下第一與翱翔天際,也沒什麽高下之分。隻是……你似乎偏頗了些。”

畢凡一怔,問道:“此言怎講?”

張明華問:“剛才我幫你療傷時,感覺你的功法頗為玄奇,似乎專為輕功所修?”

“不錯。”畢凡道:“可有不妥之處?”

“我聽前輩說,要成為宗師,首先要尋到自己的道,然後精氣神都要達到巔峰,再以神魂溝通天地。”張明華道:“你的道已經有了,這很不錯。但內功心法卻差得很,恐怕達不到突破的要求。若不能突破宗師,你翱翔天際的夢想,終究隻是一場夢幻。”

畢凡聽得怔住了。事實上,這些話以前也有人

對他說過,但那些人同樣否定自己的夢想,認為可笑之極。因此,畢凡就連那些有用的好話也聽不進去了。而現在,張明華認為自己的夢想很好,卻同樣認為他錯了。

“專精一項,技近乎道,為何不能成為宗師?”畢凡下意識反駁。

張明華笑道:“道理是沒錯。但你怎麽做到技近乎道?你的輕功確實好,但也未必強過我。與那所謂的道,怕是還天差地遠。若無好的根基,又憑什麽能技近乎道?踏踏實實走神魂突破的路子,我看都比這虛無縹緲的東西靠譜。”

畢凡聽罷,再也說不出話來。他把張明華這番話思來想去,越想越有道理。夢想什麽的固然好,可要是不能把根基打牢,終究隻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難道自己這麽多年,隻是蓋了一座空中樓閣?

想到此處,畢凡不禁冷汗直冒。

良久,他向張明華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謝!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荒唐!一句之師,莫過於此。”

張明華擺擺手,笑道:“這是你自己想通了,和我關係可不大。我就不信,這麽多年來沒人告訴過你這些道理。”

畢凡歎道:“我這麽多年,都活到狗肚子裏去了,隻把好心當作驢肝肺。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自己做人也很失敗。”

畢凡調息片刻,終於恢複了行動能力。對張明華道:“張兄弟,大恩不言謝。日後有什麽用得著我畢凡的,一句話的事情!”

張明華點點頭:“唔,原來你叫畢凡。”

畢凡一怔,這才想起自己從來沒有自我介紹過,苦笑道:“看看,我這做人果然很有問題。”

“有人來了。”張明華目光一轉。

畢凡一皺眉:“是太學的煉神高手……這些人很麻煩,恐怕會纏著張兄弟交手。不過,他們大多如我一般,隻是武癡,未必有什麽惡意。”

“我自然省得。”張明華點點頭。不過總歸是麻煩,張明華今天可沒有打架的心情。本來他還想詢問畢凡一些事情,現在也沒工夫打聽了。

一拱手,張明華道:“畢兄,咱們後會有期。”身形一閃,頓時失去了蹤跡。

張明華走後不久,十幾個太學生出現在演武場中。他們目光一掃,卻隻看到畢凡盤膝坐在地上,似乎在運功療傷。

“畢凡!”有人問到:“你受傷了?”

畢凡睜開眼,朝那人點了點頭。

“你居然和張明華動手了?”那人驚訝道:“那張明華雖然是剛剛晉級,但你……你恐怕……”

太學生都知道,畢凡雖然號稱是煉神高手,但除了輕功以外,根本沒有值得稱道的地方。張明華雖然年輕,畢竟有剿滅靈獸門的戰績撐著,畢凡恐怕不是人家的對手。

“我沒和他動手。”畢凡苦笑:“媽的,老子是比輕功比到吐血……”

“你輕功輸了?”眾人不禁驚愕。畢凡雖然手上功夫不行,可要論輕功,整個太學不做第二人之想!

“輸了。”畢凡點點頭,他站起身來道:“輸的很好,很服氣。你們不要去找張明華的麻煩了,沒一個是人家對手。”

說罷,畢凡身形一晃,飄然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