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一翁怒道:“為什麽不行?要是等下麵的人破了陣,咱們都要死在這裏!”

“說不行就不行,這是蠻教的規矩。”

“我說了,我可以入蠻教!”

“蠻教也不是說入就入,我可決定不了。”阿靈微微一笑,說道:“我雖然不能告訴你,但你可以告訴我啊!”

“告訴你什麽……”邵一翁一怔,突然哈哈大笑:“不錯不錯!我可以告訴你!”

兩人這麽一說,眾人也都明白了。不錯,阿靈礙於蠻教的規矩,固然不能將黃金版上的內容私自傳授。但邵一翁卻可以教給阿靈機關術,讓她去主持破陣!

黃精誠皺了皺眉,問道:“可有把握?”

他這話當然不是平白擔心,機關術淵博深奧,哪裏是一時半刻能夠學會的?萬一出了什麽差錯,那可就是人命關天!

邵一翁道:“無妨。她不需要真正學會機關術,隻是按圖索驥罷了。”他又對阿靈道:“你有什麽問題,都一並問來。”

當下,阿靈將自己所見過,卻不能理解的語句都挑出來詢問。經過邵一翁的講解,阿靈仍舊無法理解,但並不妨礙她的應用。

——這就像作數學題,大多數人都不明白公式是什麽原理,但一樣可以套用公式來解題一樣。

過了半個時辰,阿靈終於不再詢問。她獨自沉思,將所有東西在腦中理順。接著,她盯著黑白地板,似乎在不住計算。

片刻後,阿靈突然笑了起來:“我明白了!”說著,抬腳就踩向前方一塊地板。

“慢來!”邵一翁忙道:“你真懂了?”

“當然!”阿靈不耐煩道:“你怎麽信不過我?”

“那倒不是,隻是人命關天,還是謹慎為要。你說要先踩這一塊方磚是麽,踩上這個之後,又該怎麽走?”邵一翁屈指一彈,一根紅色的算籌落在方磚之上,以作記號。

誰知,這算籌才一落到磚上,頓時火焰衝起,將算籌燒成灰燼!

眾人麵色如土,良久不語。他們慢慢轉過頭,看著阿靈的臉。

阿靈“咦”了一聲,奇道:“不可能啊,我明明都算對了的,不可能出錯才對!”

眾人也沒言語,又看向邵一翁,目光中充滿了質疑。邵一翁撓撓腦袋:“這個……阿靈,你是不是把什麽東西看錯了?”

“絕對沒錯!我……”阿靈一怔,突然拍手笑道:“對啦!是這樣的!我算出了所有死路,每踩一步都會烈火燒身!如何,厲害吧?”

眾人嘴角抽搐。算出了所有死路,自然等於所有活路也算了出來,要從這方麵說,確實是厲害。但這姑娘居然傻乎乎往死路上踩,誰能對這種行徑出言誇讚?

阿靈又計算了一番,點頭道:“唔,這回不會錯了。”她剛要抬腳,張明華趕忙道:“要不要先試一試?”

阿靈不快道:“你懂不懂機關術?這陣是會變化的,你一試過,我還要重新計算!”說罷,一步踏了出去!

眾人都是心頭一顫,卻見阿靈站在方磚上,好端

端的沒有事情。阿靈步履輕快,幾十步刷刷的邁了過去,輕輕巧巧到了對麵的樓梯之下。

大家都捏了一把汗,見她真的走了過去,頓時發出歡呼。阿靈很是受用,為笑著點點頭:“好啦,下麵誰來?”

“我來吧。”邵一翁說道。

阿靈計算完畢,將所有的步數告訴了邵一翁。邵一翁按照指示行走,果然毫無阻礙地到了對麵的樓梯口。

直到此時,眾人才都鬆了一口氣,相信這機關真的被破解了。於是,黃精誠、卓圖南先後通過黑白地板,走到了對麵的樓梯口。

到了此時,隻有張明華還留在另外一頭,阿靈正低頭計算的功夫,突然聽到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夜寒樓都似乎顫了一顫。緊接著,嘎的一聲,張明華身後的樓板開啟了一個門戶!

“不好!第二層被破了!”眾人大驚!

張明華立刻退了幾步,站到黑白地板的邊緣,距離那門戶約有一丈的距離。就在這時,門戶中有人露了一下頭,赫然是慕容長林!

“回去!”張明華手腕一抖,三尺水劈出一道清冷劍氣!這劍氣凝練若實質,發出細微的呼嘯之聲,直劈慕容長林麵門。

慕容長林雖然有所防備,也沒想到張明華這一劍如此之快。他麵露驚怒之色,手腕一抖,同樣拔出一口寶劍。這寶劍一半漆黑,一半卻明亮如銀。劍氣激發之下,黑白兩色的劍光凝若圓盤,隱有枯榮之意。

張明華的劍光劈在黑白圓盤之上,頓時消解潰散,仿佛從未存在於世間。但慕容長林也不好受,他這一劍發得倉促,未能用上全力。當下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兩步。

他這一退,卻將後麵的人擋住了。一時間,慕容世家的人誰也上不來。張明華縱聲長嘯,又是幾劍劈出,磅礴的劍意直向門戶之內灌去!

就在這時,隻聽有人哼了一聲。頓時,那些劍氣全部潰散,就連張明華本人的真氣都為止停滯,半分功力也用不出。就在這個當口,慕容長林從門戶中一躍而出,麵帶怒意。

他身後,慕容世家的其他人魚貫而出。

張明華這才發現,慕容世家的隊伍少了一人,那個叫徐誌森的供奉不知去向。最後上來的,正是那個宗師。他盯著張明華,無匹的氣勢徐徐展開,正是宗師的淵境!

一名宗師的淵境,足以籠罩整個夜寒樓。在淵境之內,宗師以下武者別說真氣,便是一個指頭都動不了,隻能任憑宗師殺伐。但這宗師的淵境隻是將張明華籠罩起來,卻無法越過那塊布滿黑白方磚的地板。

那宗師“咦”了一聲,抬頭看看對麵的黃精誠等人,神色略感遺憾。不過也無所謂,隻要還在這夜寒樓上,他們終究逃不了的。

慕容長林哈哈大笑:“張明華,想不到吧,你也有今日!”

張明華神色如常,淡淡道:“請問是哪位宗師當麵?”

在自己淵境籠罩之下,居然還能開口說話,這讓那宗師也不禁有些詫異。他點點頭,說道:“老夫慕容申。”

張明華“哦”了一聲,說道:“小子

孤陋寡聞,倒是沒聽說過。”

對方很是無禮,慕容申倒也不怎麽在意。自己堂堂一代宗師,何必與一個將死的娃娃計較?他剛要說話,就聽三層對麵的阿靈高喊:“左一、右四、前五步,斜三……”她一口氣將走法說完,接著嚷:“快走啊!”

慕容申微微一笑,心想這女娃娃真是糊塗。張明華在自己淵境籠罩之下,哪裏動得了半步?她不說還好,這一說,等於幫自己把機關破解了。

正想著,他突然眉毛一挑,眼睛微微睜大,仿佛看到了天下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隻見張明華身上的氣機一變,變得若有若無,枯如朽木,竟和這夜寒樓仿佛融為一體。自己的淵境鎖定頓時落空!

“天人合一!”慕容申驚呼出來!

張明華微微一笑,當即按著阿靈所說的步子踏了出去,眨眼工夫,已經通過了黑白地麵一半的路程。

“別走!”

一旁的慕容黃楊大吼一聲,衝了出去!他已經將阿靈所說的步子牢牢記在,足下連踏四步,進入了黑白地板的機關陣!

誰知,到了第五步上,一股火焰突然從腳下衝起,將慕容黃楊籠罩在其內!

慕容黃楊大驚!連忙運轉渾身罡氣,苦苦抵禦。但這火焰太過猛烈,連他體內的肝膽之火都被引動,慕容黃楊慘叫一聲,化作一根人形火炬!

這個變化,讓慕容世家所有人都料想不到。還沒反應過來,慕容黃楊已經變成了一個火人!慕容黃楊喉嚨中發出一聲怒吼:“為什麽……”接著,整個人向下一縮,化成了一團焦炭!

“怎麽可能!”慕容長林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看得很清楚,慕容黃楊所踩的方磚,與張明華一模一樣。憑什麽張明華沒事,慕容黃楊卻被活活燒死?

他含恨出手,一劍朝張明華斬去。黑白兩色的劍氣帶著枯榮之意,若生死輪盤,猛然飛出!

但這劍氣剛剛飛到地板上空,頓時被一種奇異的力量鎖定,接著無聲無息消散。慕容長林呆了呆,還想再次出劍,卻被宗師慕容申攔住。

慕容申道:“夜寒老祖的機關神秘莫測,連我的虛界都能被阻擋,你不要白費力氣了。”

慕容長林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張明華,轉頭對慕容申道:“伯父,你能不能……”

這話雖然含糊,但慕容申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問自己可不可以頂著火焰,過去擊殺張明華與他的同伴。若是慕容申完好無損,一身修為還在巔峰,他當然有這個把握,但現在……

慕容申冷笑一聲:“急什麽?等破了這個機關,他們還能逃到天上去?”

“是!”慕容長林隻得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慕容申這一路消耗不小。在第一層,擊潰那條青龍倒是沒費什麽力氣,不過在第二層,那個幻陣,卻讓慕容申出了全力。

一想起第二層,慕容長林還是心有餘悸。在幻陣之中,他麵對家族裏最強的宗師,一遍又一遍的被**。要不是慕容申終於擊潰了整個陣法,他搞不好會神魂枯竭而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