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晚星醒來的時候,便止不住眼淚,臉上的妝容根本留不住,誰也勸不了。楊鳳娟可以說是她最好的朋友,兩人一起相伴多年,可是現在人死了,連的屍體都見不到。
“晚星。別哭了。一會你就要去見人了。”林海峰有些急躁。
林晚星擦著眼淚,鼻尖通紅,傷心欲絕的樣子,讓林海峰也手足無措。
林正天從外麵走進來,看了一眼在場的人道:“都出去吧。我來陪我孫女會。”
林海峰隻能帶著其它人和化妝師離開了房間。
房間裏。
林正天坐在沙發上,片刻才說了一句話道:“哭有用嗎?孩子,這個世上眼淚是最無用的存在。”
林晚星依舊抽泣著。
“當年我跟著你祖爺爺從東北一路逃到蜀川。”林正天緩聲道:“你祖奶奶死了,我的其它幾個弟弟妹妹都死了。到了蜀川地界,你祖爺爺也被人殺了。那時候我比你還小上幾歲,我跟你一樣哭,跪在地上哭。可是那些人在笑,我哭的越大聲,他們笑的越大聲。”
林晚星慢慢止住了哭泣,茫然得看著自己的爺爺。
從小到大,林晚星還沒聽過爺爺說以前的事,他更不知道自己爺爺的家人居然都被殺了。
林正天苦澀道:“哭,不會得到敵人的憐憫。哭,更不會讓對方放棄對你的傷害。哭,同樣也不可能讓你的敵人得到報應。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這些,差點哭著死在了我的敵人手裏。後來我遇見了一個人,那個人和我差不多大,是他救了我。”
被救了?
林晚星心裏鬆了口氣。
林正天提起那個人,眼中露出一絲崇敬,繼續開口道:“他跟我說,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羊,一種是狼。如果你要做羊,你低下頭就能吃到草和葉子,可是你這輩子都要低著頭。如果你做狼,你就要抬著頭搜尋你的獵物,並且不斷奔跑狩獵才能讓自己不會餓死。羊的生活很安逸,羊群裏的羊也太多,他們有時候會忘記這個世上還有狼。而當羊遇見狼的時候,就算羊哭的在淒慘,終究還是要被吃掉的。因為羊終究是狼的食物。”
林晚星似懂非懂,眼淚卻在慢慢幹涸。
“丫頭。”林正天再次開口道:“林家這麽大的家業,不是靠憐憫和哭泣掙來的。林家在普通人眼裏也是狼,但是在曹家眼裏,我們卻是羊。鳳娟是個好孩子,如果你有一天真想為她討回公道,那就做一頭狼,做一頭比曹家更凶狠的狼,隻有那樣你才能真正討回公道。”
做狼。
林晚星拿著紙巾,擦拭著已經有些疼痛的眼睛。
在林正天要出去的時候,林晚星才開口道:“爺爺,那救你的那個人呢?為什麽我們沒見過他?”
“他?”林正天停下腳步,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我恐怕是見不到他了,不過有一天,你會見到他的。”
蜀川錦繡大酒店。
林家的產業。
酒店的宴會大廳裏,各種美酒佳肴都已經擺放好。
古典式的婚禮風格。
一名名身穿旗袍的酒店服務人員招待著前來的客人。
因為時間比較倉促。
這一次林晚星大婚,林家請的都是蜀川地界的商界名流,至於其它地方的朋友一張請帖都沒發出去。至於張銘這裏,本來沒什麽朋友,唯一能來的就是小記者李爽和大明星肖冷,以及一個帶著福娃麵具不露真容的王魁。
幾人當中,無疑是小記者李爽最開心。
畢竟林晚星大婚是娛樂圈的大事,在整個婚禮現場現在隻有她這麽一個記者,自然能夠拿到第一手現場資料。
臨近八點零八分。
林正天拄著拐杖上台,滿是笑容開口道:“感謝諸位今天能夠參加我孫女的婚禮。今天是我孫女和孫女婿張銘大喜的日子,能夠請來諸位前來觀禮,我正天集團林家倍感榮幸。時間差不多了,我著老頭子也不多說了,就有請司儀主持婚禮吧。”
婚禮正式開始。
現場燈光暗淡了下來。
一束燈光落在了婚禮現場的入口處,林晚星身著鳳冠霞帔,臉遮紅蓋頭,一身紅色,在燈光中豔紅豔紅的,顯得喜氣洋洋。林晚星的步伐很輕,卻一步也未落下,帶動著身後的鳳尾霞帔一步步走向出現在台上的張銘。
這一幕出現,眾人心裏明白,張銘在林家不是入贅,而是迎娶林晚星。
古典音樂響起。
男司儀在台上高喝開口道:“新郎新娘入位,一拜天地!”
拜天地!
張銘拉著林晚星微涼的手,慢慢跪下,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張銘沒有高堂在位,拜的自然是林晚星的父母。
“夫妻對拜!”
第三拜。
張銘看著眼前紅蓋頭的林晚星,慢慢跪下,低聲開口道:“今日你嫁我,我必然守你一生。”
林晚星身子微顫,最終對著張銘一拜。
砰!
隻是這一拜落下。
宴會大廳裏卻響起了沉悶的東西落地聲。
哢。
宴會大廳的燈光都亮了。
所有人愕然得看向宴會大廳的門口,隻見一個趾高氣昂的中年婦人後麵跟著十多個人。而這十多個人中間,還擺放著一口黑色的棺材。
別人大婚,此人卻帶棺材上門,這明擺著是挑事。
“曹家許夫人!”觀禮的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低聲驚呼。
曹家許夫人!
在蜀川但凡有點實力的人都知道曹家,同樣也知道曹家許夫人。不過,相對於曹家,這些人更畏懼曹家許夫人。因為這個女人傳出的都是惡名,但凡有人得罪到許夫人,許夫人便會上門送上一口棺材。
蜀川江湖傳聞,閻王送棺,必有一死。
許夫人今天這是要殺人啊。
在場的人嚇得紛紛從兩側小門往外退,不過片刻,場中便少了一大半人。
“行了。今天這口棺材是送給林家的,你們都給我留下做個見證。”許如意端著架子,嘴角冷笑,隻是一句話,在場的人不敢再動半分。
林家眾人聽到這句話,如臨大敵。
林正天眼神暴怒,林晚星也掀開了紅蓋頭,露出了淒美的麵容。
張銘上前一步,開口道:“曹家,還是來了啊。”
“你就是張銘?”許如意嘴角冷哼一聲,開口道:“這幅棺材就是準備給你的。我那寶貝兒子,平日裏我連碰都不舍得碰一下。你居然敢毀了他一條胳膊,張銘今天棺材已經給你備好了,你傷我兒就必須拿命來還。”
拿命來還?
張銘隨手拿起一個椅子坐下,看著許如意開口道:“你叫許如意?蜀都人稱許閻王。許如意,你覺得你配得上閻王兩個字嗎?昨晚難道曹嬰沒有告訴你,今天曹三歲來給我祝婚,也就算了。要是曹家敢來鬧事,今天來的人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曹三歲!
曹家老祖宗的外號,可是從來沒有人敢當著曹家人的麵說這三個字啊。
而許如意聽到這句話,更是暴怒,嘶聲道:“你說什麽?要我曹家老祖宗給你祝婚?張銘,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了,死到臨頭還張狂。敢在老娘麵前撒野,你們還愣著幹什麽?給我剁了他,我要拿他喂狗。”
真要開殺了啊。
在場人嚇得紛紛散到牆根。
曹家幾名男子已經手持長刀快步衝向張銘。
後麵的林晚星嚇唬住,驚呼道:“張銘,你快跑啊。”
跑?
張銘未動。
一個臉上戴著福娃麵具的胖子卻跳了出來,擋在了張銘麵前。
“大人。咋們生意一筆沒做,怎麽我都天天幫著你殺人了。”王魁對這種事十分不滿,作為一個接引使,他本來是跟著張銘賺錢做生意的,可是現在儼然成了張銘的小弟,每天忙的都是打打殺殺的事。
張銘輕笑開口道:“你不願意啊?那你今天就別動手了。”
“讓你來?”王魁頓時後退了幾步!
張銘依舊坐著,笑看幾名已經出現在麵前的曹家之人開口道:“有人幫忙,我幹嘛要自己動手啊。今天我大喜的日子,不一出手。姓肖的,來了連份禮物都不帶,幫忙打發幾個人沒問題吧?”
姓肖的!
在場人愣了一下。
觀禮的人群中,一名跟隨肖冷前來的年輕男子,嘴角不屑輕哼,卻依舊一步步走到了張銘麵前。
曹家人愣住了。
年輕男子身穿西服,戴著金絲邊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斯文。
“這些人我幫你解決了,一月後咋們約個時間再打一場。”年輕男子取下眼鏡,對著張銘輕聲開口道。
張銘笑問道:“你打得過我?”
“總要試試!”年輕男子又脫下了西服,轉身看向曹家人的瞬間,斯文的麵容頓時如同嗜血猛獸,隻是雙臂一抖,全身骨骼碰碰作響。年輕男子冷漠開口道:“山西肖世南,曹家諸位,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