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熙苡抬起頭來,卻是深深看了一眼瑞熙珽,然後她深吸了口氣道:“是。 ”
自她知道玉王聯姻之事以來,她就明白自己執著十六年的幻夢已破。瑞熙珽終究是她的哥哥,無論怎樣,都是不可以在一起的,他既舍了自己來成全大瑞,她也願意效仿他,起碼這樣,可以換得總是淡雅如玉的他一聲稱讚。
足夠了,值得了。
瑞熙珽輕輕一笑,“原來小苡在虞邰郡初次見銀世子時就已經芳心暗許了呢,是三哥疏忽了。”
她與銀小山的初次邂逅,的確是在無人穀中為他所救,可她見他第一眼時就已將他打上了不是好人的標記,看他生得一副桃花眼,一看就知是到處留情的風流種子。
饒是如此,瑞熙苡還是心如刀割答道:“是啊,趁著現在的情勢提出來,還可以幫皇帝哥哥的忙,隻要皇帝哥哥別笑話我臉皮厚就行了。”
“朕怎麽會笑話你,獎勵你還來不及。本來朕還想為你尋一門你自己認可的親事,絕不會把你當政治工具,如今你中意於世子,而郡主也中意於玉王,這兩門親事也不算是強人所難。”
“嗯,謝皇帝哥哥成全。”瑞熙苡幾乎要哽咽不能發聲。
她心中的苦澀無以複加,臉上的笑容扯得心也跟著撕裂般的痛,隻是她卻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玉哥哥,如今也是和她一般的痛楚。
“皇上,藥熬好了,您趁熱喝吧。”小寧子端著藥走了進來。
瑞熙琰拿過藥碗,輕輕吹散了熱氣,一口喝下之後,他突然覺得這藥有一絲上次傷寒喝的藥裏所沒有的甜意。
當采凝公主下嫁的消息傳出去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漣漪。本來讓頗具民心的玉王迎娶西南郡主就已極大顯示了朝廷的讓步,這下再將老皇帝唯一的女兒嫁到西南郡,足以彰顯西南郡在朝廷心中的位置,其他郡的郡王紛紛對西南郡眼紅不已。
不過西南郡確實重要,郡西南方有高山天險,郡中毒蟲怪獸繁多,是守護大瑞的絕好關口,若是西南自立為王,或是與西南鄰邦丹奇國勾結謀反,那麽大瑞便會陷入難守難攻的境地。
聯姻既可拉攏西南郡,又可顯示地方與朝廷的團結,更讓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國輕易不敢打什麽主意。
瑞熙珣算準了即使有瑞熙珽的聯姻,殿涯也不會善罷甘休,但是瑞熙苡下嫁這一出,倒是讓他意外了一把,“還以為那丫頭會守著她不能說的秘密一輩子不嫁呢,看來她是終於認清現實了。本想讓瑞熙琰焦頭爛額一把,懲罰他傷了淺淺的心,沒想到他倒是真狠得下心將嬌滴滴的妹妹送去那蠻荒瘴氣的地方去,看來我還是小瞧了瑞熙琰的手段。”
瑞熙珣輕輕挑眉,腳下不由自主地向禦藥房掠去。盡管昨日他與淺吟不歡而散,但他還是忍不住去找她,就算是偷偷看著她,也是那麽的教人幸福。
這二十年來,他沒有習慣主動去招惹寂寞,而是習慣了寂寞找上他。他也一度以為無聊漫長的一生就會這樣過去,卻沒想到會遇上她,宛如春之牧野,遇上了人生裏最美好的一場風景,盡管他是路人,他也知這風景不屬於他,可他依舊是固執著佇足不肯離去。
“怪物做事情應是沒有理由的吧。”瑞熙珣喃喃轉身,留下一地碎影。